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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南南已經在我懷裏睡著了。

我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他的眉毛緊緊皺著，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

我摸摸他的小臉，心疼得喘不過氣。

從前他最喜歡爸爸了。

周岩下班回家，他總會興衝衝跑去開門。

周末放假，他也會一個勁兒地纏著他。

孩子毫無保留的依賴最是難得，可周岩卻不知道珍惜。

晚上，周岩下班回來。

身後還跟著宋茉莉和可可。

周岩換好鞋，朝我走過來：

“茉莉說早上那事她心裏過意不去，專程來給你道個歉。”

他把頭靠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你見好就收，別為難人家。”

我沒說話，繼續拿著抹布擦桌子。

宋茉莉自顧自走進來，到處打量：

“這屋子現在可真溫馨，不像我之前住的時候，到處都是冷冰冰的。”

她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勾了下嘴角。

見我沒有要搭話的心思，她癟了癟嘴，看向周岩：

“我和可可餓了，你快去做飯吧。”

周岩笑著點點頭，然後卷起袖子走進廚房。

我們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做過一次飯。

我以為他是不會。

可現在看來，他隻是不想。

宋茉莉站在周岩旁邊，時不時跟他搭話。

“少放點辣，可可吃不了。”

“這個菜我在國外可想吃了，一直吃不到正宗的。”

周岩一邊炒菜一邊應她，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意。

我靠在牆上，忽然覺得有點站不住。

客廳裏，南南抱著他最喜歡的小火車在地毯上玩。

可可湊過去，伸手就要拿。

“我要玩這個！”

南南立馬把火車往懷裏護了護：

“這是我的。”

那是周岩送他的唯一一件生日禮物。

他寶貝極了，誰都不舍得讓碰。

“給我玩！”

“不行。”

眼看南南不肯鬆手，可可急了，用力一推。

南南摔坐在地上，後腦勺磕在茶幾邊，發出一聲悶響。

我急忙跑過去，把南南摟進懷裏。

我掀起他的頭發看了一眼，後腦勺腫了一個包，紅紅的，摸上去有點燙。

還沒等我說什麼，可可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那哭聲又尖又響，整棟樓都能聽見。

她一邊哭一邊喊：

“弟弟搶我玩具！弟弟是個大壞蛋！”

周岩聞聲也從廚房裏衝出來。

他一把把可可抱起來，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不哭不哭，爸爸在。哪裏疼？告訴爸爸哪裏疼？”

宋茉莉也過來了，站在周岩旁邊，拍著可可的背，輕聲哄著：

“沒事沒事，弟弟不是故意的。”

聽到這話，周岩轉向南南，臉色冰冷：

“周逸南，你怎麼回事？可可不過是想玩你的玩具，你怎麼能動手？”

南南看著周岩，小嘴緊緊抿著，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我把他摟緊了一些，抬起頭看著周岩：

“周岩，你連問都不問一句，憑什麼說是南南的錯？”

“剛剛我親眼看見的，是可可先動手推人，她怕被說才搶著哭。”

周岩猛地站起身，臉色很難看：

“許敏書你夠了！可可才六歲，她怎麼能有那些心思？”

“倒是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自私、小氣，一點教養都沒有！”

聽到這些話，我忽然什麼都不想再說了。

抱起南南，轉身就走。

周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異常平靜：

“周岩，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