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廳裏隻剩下幾盞昏黃的頂燈。
顧硯轉過身,心疼地看著我。
“溪溪......”
我拉住他的手,手指冰涼,但心卻徹底輕鬆了。
“顧硯。”
“我沒有家了。”
“以後,我隻有你了。”
顧硯緊緊回握住我的手,將我拉進懷裏。
“好。”
“我們現在就走。”
中午十二點。
一樓大宴會廳裏,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司儀激情澎湃的聲音透過酒店的廣播係統,甚至傳到了三樓。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請出今天最美麗的新娘,餘莉女士!”
“有請父親牽著新娘的手,走向幸福的彼岸!”
我站在三樓小廳的門邊,靜靜地聽著。
那是原本也該屬於我的流程。
但我這個連音響都沒有的小廳,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顧硯的幾個朋友坐在下麵,麵露尷尬和不忿。
“嫂子,要不我去把設備搶回來?”伴郎老張站起身,擼起了袖子。
我搖了搖頭,衝他們笑了笑。
“不用了,張哥,謝謝你們今天能來。”
我轉頭看向顧硯。
“我們不辦儀式了,直接走吧。”
顧硯點點頭,他從口袋裏拿出兩張機票,遞給我。
“阿姨在這邊等我們。”
他說的是他的母親,一個溫婉但極其雷厲風行的女人。
我接過機票。
終點站:多倫多。
起飛時間:今天下午兩點半。
我走到那張空蕩蕩的“主桌”前。
原本應該坐著我父母和兩個哥哥的位置,連餐具都沒有擺齊。
我從包裏拿出一把鑰匙,那是娘家大門的鑰匙。
旁邊,放著一張複印件。
那是我昨天剛去派出所辦理的,戶口遷出和注銷的證明回執。
我把這兩樣東西,整整齊齊地壓在一個倒扣的空酒杯下。
“走吧。”
我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這個簡陋的禮堂。
我脫下那件廉價的婚紗,換上了顧硯提前準備好的白色風衣。
在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我把那件婚紗連同那雙黑色的平底鞋,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半小時後。
一樓大宴會廳的敬酒環節即將開始。
餘莉在化妝間裏補妝,沈佑庭在外麵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媽滿頭大汗地從大廳跑出來,對著二哥餘川喊:
“老二,你去三樓看看餘溪那邊完事沒?”
“莉莉這件敬酒服的拉鏈有點卡,伴娘都不會弄,你去叫餘溪下來幫忙縫一下。”
餘川不情願地放下酒杯。
“她估計正跟那幫窮親戚抱頭痛哭呢,連個音樂都沒有,丟死人了。”
“行吧,我去叫她,順便讓她拿幾瓶好酒下來,沈家這邊的長輩不夠喝了。”
餘川晃晃悠悠地上了三樓。
推開小廳的門。
裏麵一片死寂。
七八張桌子空空蕩蕩,連一筷子菜都沒動過。
燈光昏暗,一個人影都沒有。
“餘溪?”
餘川皺了皺眉,以為走錯了地方,退出去看了一眼門牌,又走了進來。
“人呢?跑哪去了?”
他走到主桌前,正想打電話罵人。
目光卻被那個倒扣的酒杯吸引了。
他隨手撥開酒杯。
一把熟悉的鑰匙,和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回執單露了出來。
餘川看清上麵內容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戶籍注銷/遷出證明】
【姓名:餘溪】
【遷往地:境外(多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