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把我們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幸運的是,車速不算太快。
除了我額頭上縫了三針,陸淵和喬安安隻受了點輕微的擦傷。
急診病房裏。
喬安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地閉著眼睛。
她手背上掛著點滴,其實隻是普通的葡萄糖。
陸淵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另一隻手。
他的眼神黏在喬安安身上,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我半點。
我頭上裹著紗布,獨自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
護士走進來換藥時,忍不住看了陸淵好幾眼。
“你是這位頭外傷患者的家屬嗎?”護士有些看不過去,出聲提醒。
“她有點輕微腦震蕩,需要家屬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陸淵這才像剛發現我存在一樣,轉過頭。
他的目光在我額頭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秒,眉頭迅速皺緊。
“諾諾,你剛才在車上為什麼要亂叫?”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我的傷勢。
而是劈頭蓋臉的指責。
“如果不是你在後排突然發出聲音嚇到了安安,她怎麼會反應不及撞上護欄!”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發聲了嗎?”
“就算我發聲了,前麵大貨車爆胎側滑也是事實。”
陸淵被噎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惱怒。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胡攪蠻纏嗎?”
“安安是為了帶我看病才出的車禍。”
“她是個醫生,手要是受了傷以後怎麼工作!”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我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陸淵,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是你非要拉著我一起去療養院的。”
陸淵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切入了他真正想說的話題。
“正好你現在清醒,我有件事要跟你談。”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
“阿澤昨天晚上的狀態你也看到了,他現在極其厭惡你。”
“安安說,強行把你和他放在一個空間裏,會極大地刺激他的人格分裂。”
“為了我的病情能盡快穩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吧。”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搬出去?”
“那是我名下的房子,你讓我搬去哪?”
陸淵皺起眉頭,似乎對我計較房產歸屬感到不滿。
“就去城南那個別墅區吧。”
“反正你手裏那個室內設計的項目剛好在那邊,你就當出差駐場了。”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
“另外,安安最近為了我的病推了很多心理谘詢的客戶。”
“她現在的經濟壓力很大。”
“你把城南那個項目的負責人位置讓給她吧。”
“反正她大學也輔修過設計,做個掛名主管拿點項目提成,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靜靜地聽完他的安排。
要我的房子給他們做愛巢。
要我的核心項目去養他的小三。
連這種剝削,他都能套上“治病”和“補償”的冠冕堂皇的外衣。
他甚至連裝都懶得裝得更像一點。
哪有第二人格發作,還需要把老婆手裏的核心賺錢項目轉給心理醫生的?
“隻要我答應把項目讓給喬安安,再搬出家。”
“阿澤的病情就能好轉是嗎?”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陸淵以為我在妥協,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喜悅。
“對。”他立刻點頭。
“安安說了,隻要阿澤的情緒穩定下來,主人格就能重新掌握身體。”
“諾諾,你也不想看著我一直被怪物控製對不對?”
我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好。”
我答應得極度痛快。
“我今晚就回別墅收拾東西搬走。”
“城南那個項目的轉讓協議,明天我會讓助理發到喬安安的郵箱。”
陸淵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你......真的答應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
“既然是為了治你的病,我有什麼不答應的理由?”
變了心的男人,沒什麼可留戀的。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住院手續我自己去辦,你們慢慢聊。”
走到病房門口時,我聽見喬安安微弱的聲音響起。
“淵哥,諾諾是不是生氣了?”
陸淵的聲音立刻變得柔情似水。
“別管她,她就是這副得理不饒人的脾氣。”
“項目拿到了,你以後就不用那麼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