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姐姐晚上九點才回來。

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手裏拎著一堆禮盒。

愛馬仕的橙盒子,雅詩蘭黛的紫盒子,還有一個小小的、方形的絲絨盒子。

我媽從沙發上蹦起來。

"嬌嬌!怎麼樣?人怎麼樣?"

"你自己看。"姐姐把禮盒往桌上一放,打開絲絨盒子。

一條鑽石項鏈,墜子有花生米那麼大。

我媽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就要摸。

"這......這得多少錢?"

"我百度了,同款十八萬。"

姐姐驕傲地揚起下巴,"陳誌遠今天當場就給我戴上了。"

"他說我脖子長,戴這個好看。"

我坐在餐桌旁,慢慢削蘋果。

"姐,你聊得怎麼樣?"

姐姐斜眼看我。

"關你什麼事?"

"你不是讓給我了嗎?現在又想反悔?"

"我沒反悔。"我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塊,"我就問問,他家裏情況你了解得怎麼樣?"

"他家裏情況?"姐姐嗤笑,"三十多套房,建材廠一年流水幾千萬。"

"我還需要了解什麼?"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之前有沒有結過婚?"

姐姐的臉僵了一下。

我媽立刻插話:"結沒結過婚有什麼關係?現在離婚的多了去了。"

"再說人家條件這麼好,以前有過一段又怎麼樣?"

我抬頭看姐姐:"他跟你說過嗎?"

姐姐避開我的視線:"提了一句,前妻性格不合,離了。"

"就這些?"

"不然呢?"姐姐煩躁起來,"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你是不是嫉妒?"

我把蘋果推到她麵前。

"姐,我建議你交往前,好好查一下他的背景。"

"具體怎麼查,你自己想辦法。"

姐姐一巴掌把蘋果盤打翻在地。

"林萌你什麼意思?"

"人家看不上你,你就來詛咒我?"

"我就說你這個死樣子,心眼比針尖還小!"

我媽"啪"地一聲拍桌子。

"林萌,你怎麼跟你姐說話呢?"

"人家陳老板明明看上你姐了,今天見完麵就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你是嫉妒吧?是不是嫉妒?"

我看著我媽,一字一句。

"我不是嫉妒。我是提醒她,交往前查清楚人品。"

"這種事,吃虧的是女人。"

"少給我陰陽怪氣!"姐姐衝過來指著我鼻子,"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從小到大都這樣!"

"我讀大學你嫉妒,我做模特你嫉妒,現在我要嫁個有錢人,你還是嫉妒!"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萌,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我心裏一凜。

我媽這句話問得太快、太急。

像是......她早就知道點什麼,隻是不確定我知不知道。

我抽回手腕。

"我什麼都沒聽說。就是提醒她小心一點。"

"提醒?"我媽冷笑,"我看你就是眼紅。"

她走到我麵前,一伸手。

"你的銀行卡拿出來。"

我愣住。

"什麼?"

"你姐說不定很快就要結婚了,家裏得給她置辦嫁妝。"

我媽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

"你這幾年上班攢的錢,拿出來。"

我以為我聽錯了。

"媽,我為什麼要出錢給姐置辦嫁妝?"

"因為你是她妹妹。"

"因為她嫁得好,你以後也能沾光。"

"因為這個家,你也是一份子,該出的力,你必須出。"

姐姐在旁邊冷笑:"要不然,能讓你在家白吃白住這麼多年?"

"從小到大爸媽給你花的錢,你也該還了。"

我看著這兩張臉。

一模一樣的表情。

理直氣壯,不容置疑。

好像我這幾年上班攢下的每一分錢,本來就應該是姐姐的嫁妝。

好像我這個人,生下來就是為了給姐姐鋪路。

"卡不給?"我媽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林萌,你要是今天不把卡拿出來,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以後你別再進這個門,別再叫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