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我幹脆地拒絕,沒有留任何餘地。
沈星念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往沈以越身後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叫越越哥哥陪我看電影,你生氣了?"
她咬著下唇。
"如果是這樣,我給你道歉。你別拿工作撒氣好不好?"
沈以越皺起眉頭。
"林舒意,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他走上前一步。
"這畫廊的啟動資金,有一半是我出的。算我們夫妻共同財產。"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資金是你出的,但我打了欠條,並且按銀行利息付了你一半。"
我指了指大門。
"場地租賃合同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現在,請你們出去。"
沈以越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不留情麵。
平時為了維持體麵,我總是默默退讓。
"你今天吃錯藥了?"
他壓低聲音。
"星星的直播下周就開始了,場地還沒落實。她一個小女孩剛創業不容易,你當嫂子的幫一把怎麼了?"
"幫一把?"
我冷笑一聲。
"她要藝術氛圍,可以去租現成的美術館。二樓是我的核心創作區和倉庫,裏麵全是不能見光的原稿。"
"我都說了會讓她小心點。"
"她的團隊十幾號人,進進出出,怎麼小心?"
沈星念拽了拽沈以越的袖子。
"越越哥哥,算了。嫂子不願意,我就不去播了,大不了賠違約金。"
她眼淚掉下來。
"反正我從小就沒爸沒媽,習慣了被別人看不起。"
沈以越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誰看不起你了?"
他轉頭盯著我。
"林舒意,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是不是?"
"是你非要帶她來我的地盤。"
"什麼你的地盤?我們結婚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他指著二樓的樓梯。
"今天這地方,星星用定了。"
他說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老趙,帶你們搬家公司的人過來。對,星海畫廊。把二樓的雜物清一半出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熟練地安排一切。
小安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林總,二樓那些畫不能隨便搬啊!"
"別管他。"
我看著沈以越。
"你確定要讓人動我的東西?"
"我隻是幫你整理一下空間,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掛了電話,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舒意,別鬧了。等星星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去北海道看雪,好不好?"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這是他最慣用的伎倆。
"滾開。"
我甩開他的手。
他臉色鐵青。
"你簡直不可理喻。"
搬家公司的人來得很快。
幾個粗壯的漢子提著箱子往二樓走。
我沒有攔。
我隻是拿出手機,打開了高清錄像功能。
"嫂子,你在幹什麼呀?"
沈星念湊過來,想要擋住鏡頭。
"拍紀錄片。"
我避開她。
"記錄一下沈總怎麼強闖私人領地,破壞藝術作品。"
沈以越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你瘋了?"
"手機還我。"
"林舒意,你要是再這樣,畫廊後期的尾款你自己想辦法。"
他在威脅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好啊。"
我點點頭。
"尾款不用你操心。但二樓如果少了一張紙,我會直接報警。"
沈星念在旁邊拉住他。
"越越哥哥,嫂子生氣了,我們走吧。"
"走什麼走?今天必須搬。"
沈以越硬著頭皮,指揮工人往上走。
我轉身走到一樓的休息區,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二樓傳來搬動重物的聲音。
夾雜著沈星念嬌滴滴的指揮聲。
"這個放這邊,對,那個架子擋光了,推到角落去。"
小安快哭了。
"林總,就這麼讓他們搬?"
"讓她搬。"
我喝了一口水,水是冷的。
"不搬,怎麼計算損失?"
半個小時後,沈星念從樓梯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嫂子,二樓已經騰出一半啦。謝謝你哦。"
她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其實我不缺場地。我就是想看看,在他心裏,是你重要,還是我重要。"
她笑得很天真。
"現在看來,嫂子,你輸了呀。"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
"是嗎?"
我放下水杯。
"希望下周你直播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沈以越從樓上走下來,額頭有汗。
"弄好了。我讓人用屏風隔開了,不會影響你畫畫。"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晚上一起吃飯?我訂了你愛吃的那家日料。"
"不去。"
"林舒意,台階我都給你鋪好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失去耐心了。
"越越哥哥,嫂子不想去就算了,我陪你去吃好不好?我剛好餓了。"
沈星念順勢抱住他的胳膊。
沈以越看了我一眼。
"隨便你。"
他帶著沈星念走了。
畫廊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起身,走上二樓。
原本擺放整齊的畫架被推擠在一起,很多未完成的草稿被隨意折疊,塞在箱子裏。
最重要的是,我靠牆邊那個帶鎖的恒溫櫃,被強行推到了窗戶底下。
陽光直射在玻璃門上。
裏麵放著我最珍貴的東西。
我走過去,手放在櫃門的把手上。
指尖有點發抖。
天平的石頭,又重了一分。
"小安。"
我叫了一聲。
"林總?"
"去聯係律師,擬一份財產分割協議。"
小安愣住了。
"現在?"
"對,現在。"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