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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早上七點整,巷子外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紅色的鞭炮碎屑像雪花一樣落滿了整個院子。

周子明的迎親車隊到了。

八輛黑色的邁巴赫排成長龍,氣派得讓整個水寨的街坊鄰居都跑出來看熱鬧。

院子裏瞬間亂作一團,親戚們興奮地往外湧。

“快快快,周家少爺到了!準備攔門!”

“盼盼,蓋頭蓋好,別弄花了剛才的妝!”

我站在堂屋的角落裏,看著哥哥宋宇浩激動地跑前跑後。

他指揮著伴娘們堵門,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驕傲。

媽媽喜笑顏開地端著茶盤走出來,爸爸宋建國特意理了理新買的唐裝,紅光滿麵。

這是改口敬茶的環節。

周子明被一群兄弟簇擁著走進來。

他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爸,媽,喝茶。”

他笑著跪在蒲團上,把兩個磚頭一樣厚的紅包遞了過去。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立刻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哎,好孩子,快起來!”

說著,她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紅綢包。

層層打開,裏麵是一隻翠綠透亮的翡翠手鐲。

我看到那隻手鐲的瞬間,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那是外婆臨終前留下的。

外婆拉著我的手說,這鐲子是傳家寶,將來要傳給家裏最踏實肯幹的溪溪。

可現在,媽媽親手把它套在了宋佳盼的手腕上。

“盼盼,這是媽給你的壓箱底,以後在周家要好好過日子,別給人家添亂。”

宋佳盼摸著手鐲,笑得嬌俏又得意。

“謝謝媽,這鐲子水頭真好,妹妹看了該眼紅了。”

哥哥在旁邊插了一句嘴,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眼紅什麼?她找的那個程硯連輛像樣的車都租不起,配得上戴這鐲子嗎?”

堂屋裏爆發出親戚們一陣善意的哄笑。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劃出一道白痕。

很疼,但我的心底卻出奇的平靜。

原來,當失望積累到極限的時候,連憤怒都會變得多餘。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好意思,讓一讓。”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

程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裏捧著一束白玫瑰,穿過人群走了進來。

他沒有帶鬧騰的伴郎團,也沒有震天的鞭炮開道。

隻有他一個人,幹幹淨淨,挺拔如鬆。

原本喧鬧的堂屋瞬間安靜了一秒。

爸爸宋建國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程硯,你怎麼走著來的?連輛婚車都沒有,你讓我們宋家的臉往哪放?”

周子明挑了挑眉,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程兄弟,你要是缺錢早說啊。我那車隊後麵跟著幾輛拉雜物的工作車,借你一輛接親也行啊。”

親戚們再次低聲竊笑起來。

“這也太寒酸了吧......”

“溪溪這丫頭真是死心眼,怎麼就看上他了。”

程硯沒有理會那些刺耳的聲音,徑直走到我麵前。

他看著我素淨的臉,漆黑的眼眸裏沒有嫌棄,隻有深不見底的心疼。

“溪溪,對不起,巷子太窄,我的車停在鎮子外麵了。”

我搖搖頭,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白玫瑰。

“沒關係,我不嫌遠,我們走過去剛好。”

爸爸在這時清了清嗓子,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

“行了,既然來了,就把茶敬了吧,別耽誤了盼盼出門的吉時。”

程硯轉過身,端起桌上剩下的兩杯溫吞的茶水。

“爸,媽。”

爸媽敷衍地抿了一口,連杯子都沒接穩就放回了茶盤上。

爸爸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薄薄的紅包,隨手扔在桌上。

“拿去吧,以後好好過日子。”

那厚度,一眼看去最多不超過兩百塊。

和剛才給周子明的紅包相比,簡直像是個惡劣的玩笑。

程硯看都沒看那個紅包一眼。

他轉過身,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溪溪,我們走吧。”

“等一下。”

哥哥宋宇浩突然出聲,大步擋在了我們麵前。

“宋檸溪,周家今天臨時多來了幾個長輩。”

“你的那輛婚車......先借給盼盼的婆家人坐吧。”

“反正你們也要走到鎮子外麵去坐車,那車空著也是浪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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