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江畔酒店燈火輝煌。
這場晚宴辦得很隆重,何生序為了給自己貼金,不僅包下了最大的宴會廳,還請了許多商界名流。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今晚最大的目標,是迎接霍家的人。
我穿著一套很不合身的服務生製服,站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裏。
這套衣服是葉蓉特意讓人送來的,尺碼小了一號,勒得人喘不過氣。
但我並沒有脫下它,隻是安靜地端著托盤,像一個冷眼旁觀的幽靈。
大廳中央,何生序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端著酒杯,和賓客們談笑風生。
葉蓉穿著一襲大紅色的晚禮服,以半個女主人的姿態跟在他身邊,巧笑倩兮。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晚是他們倆的訂婚宴。
“何總真是年輕有為啊,聽說城南那個項目穩拿了?”
一位禿頂的老總恭維道。
何生序謙虛地笑了笑:“哪裏,還是要看霍家那邊的意思。”
“隻要霍家大小姐點頭,以後大家都有的賺。”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了我所在的角落。
看到我真的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站在那裏,他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感。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仿佛在說:看吧,你最終還是得向我低頭。
晚宴進行到一半,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霍家的人還沒來,是不是出什麼變故了?”有人竊竊私語。
何生序也頻頻看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葉蓉看出了他的焦躁,便想找個出氣筒來轉移注意力。
她端著空酒杯,徑直走到我麵前。
“林夏,發什麼呆?沒看到我的杯子空了嗎?”
她用命令的語氣嗬斥我,聲音大得足夠引起周圍幾桌人的注意。
我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想喝酒,自己去吧台倒。”
葉蓉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在這種場合還敢頂嘴。
她忽然眼珠一轉,手裏的空酒杯故意往前一傾,直接砸在了我的腳邊。
玻璃渣四濺。
“哎呀!”葉蓉誇張地尖叫起來,捂著自己的手腕。
“林夏,我不過是讓你倒杯酒,你至於拿杯子砸我嗎?”
這一聲尖叫,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看向這邊。
何生序快步走過來,看到滿地狼藉和眼眶微紅的葉蓉,臉色瞬間鐵青。
“林夏,你在幹什麼?”
他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指著我的鼻子怒斥。
“我讓你來,是讓你認清現實,不是讓你來丟人現眼的!”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隻覺得可笑至極。
“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砸的?”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何生序怒吼道。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哪裏配得上這種場合?”
“還不趕緊給葉蓉道歉!”
周圍的賓客也開始指指點點。
“這服務生怎麼素質這麼低?”
“聽說是何總以前資助過的一個窮學生,死皮賴臉纏著何總,今天非要來鬧事。”
“真是不識好歹,這種人就該趕出去。”
葉蓉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眼裏的得意幾乎掩飾不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對我耳語。
“林夏,看到差距了嗎?”
“就算你再怎麼掙紮,在這裏,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她說完,忽然又捂住自己的裙擺,大聲驚呼。
“我的手鏈呢?我那條價值三百萬的鑽石手鏈不見了!”
她這一聲喊,全場再次嘩然。
三百萬,對於在場的人來說或許不算天文數字,但在一個服務生身上丟了,那性質就變了。
“剛才隻有她靠近過我,肯定是她偷的!”
葉蓉指著我,斬釘截鐵地指控。
何生序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厭惡和嫌棄。
“林夏,把手鏈交出來,別逼我報警。”
“何生序。”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確定,要搜我的身嗎?”
“你今天若是搜了,我們之間,就徹底連最後一絲情麵都不剩了。”
何生序冷笑一聲。
“情麵?你一個偷東西的小偷,也配跟我談情麵?”
“保安,過來搜身!”
他一聲令下,幾名保安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
他們粗暴地扯住我的胳膊,試圖把我按在地上。
全場所有的人都在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在這個萬眾矚目的場合,何生序妄圖徹底踩死我,以此來向他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的“霍家嫡女”表忠心。
我任由那些保安按住我的肩膀。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碰到我口袋的前一秒。
宴會廳厚重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猛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