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快步走過去,推開葉蓉。
紙箱底部,那個原本完好的陶瓷杯碎成了好幾瓣。
鋒利的邊緣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蹲下身,手指向前伸出,卻懸在半空中,根本無從拚湊。
葉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全是不以為意。
“不過是個幾十塊錢的地攤貨,至於這副死樣子嗎?”
“回頭我讓何總給你買一套愛馬仕的餐具,算我賠你的。”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冷冽地鎖定她。
“這是你賠不起的東西。”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寒意。
葉蓉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何生序身邊靠了靠。
“何總,你看她。”
“我好心好意來幫她搬家,她還衝我發脾氣。”
“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何生序立刻皺起眉頭,擋在葉蓉麵前。
“林夏,你鬧夠了沒有?”
“葉蓉是公司的骨幹,平時幫我處理那麼多棘手的事情,她好心幫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一個破杯子而已,我已經說了會補償你,你還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心底那最後一絲波動也徹底歸於死水。
相戀三年,他連那個杯子對我有多重要都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不用了。”
我繞過他們,直接走向次臥,拿起自己最簡單的幾件衣物塞進雙肩包裏。
我原本就沒有帶多少屬於霍明慈的東西來到這裏。
帶走的,也不過是這三年積攢的一場笑話。
“林夏!”何生序在背後喊我,語氣裏帶著隱隱的怒意。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我再去哄你!”
我背著包,連頭都沒有回,直接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葉蓉在裏麵嬌滴滴的聲音。
“何總,別管她了,過不了三天她就會自己回來求您的。”
我走出小區,冷風一吹,整個人無比清醒。
我沒有去何生序說的那套郊區公寓。
我直接在市中心訂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刷卡入住後,我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裏剛才暗中開啟錄音功能的界麵。
錄音進度條還在跳動,我按下了保存。
剛才在客廳發生的一切,包括何生序那些惡心的言論,全部被我存進了雲端。
我沒有立刻撥通父親的電話。
三年前,我因為不想淪為家族聯姻的工具,賭氣離家出走。
父親當時放了狠話,說隻要我走出霍家大門,就別想再用霍家的一分錢。
我硬氣了三年,吃了無數苦頭,又偏偏瞎了眼看上何生序這種貨色。
現在要是直接低頭回去,實在太難看。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親手掀翻他們的桌子。
我在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何生序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條微信。
【林夏,你昨晚去哪了?名城雅苑那邊說你根本沒去辦理入住。】
【你不要仗著我對你的偏愛就肆無忌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看著屏幕,差點笑出聲。
偏愛?
真把自己當皇帝了,擱這翻牌子呢?
緊接著,葉蓉也發來了一條信息。
她發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坐在何生序的辦公桌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何生序的手正放在她的腰上。
附帶一句話:【看到了嗎?即使沒有霍家大小姐,何總身邊也輪不到你。】
【識相的話,就徹底消失,別再來騷擾何總。】
我將照片保存下來,順手把他們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圖。
這些東西,以後都是送給他們的驚喜。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許久未用的隱藏郵箱。
三年前,何生序的公司遇到資金鏈斷裂,差點破產。
是我動用自己僅存的人脈,匿名給他引薦了一位風投大佬,才讓他起死回生。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被貴人賞識。
他不知道,那個貴人,一直就睡在他枕邊。
我敲擊鍵盤,給那位風投大佬發了一封郵件。
【張叔,何氏企業的下一輪注資,全麵暫停。】
郵件發送成功後,我合上電腦。
還沒等我起身倒水,酒店房間的門鈴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