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樓客廳裏已經沒有人了。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別墅的大門,早晨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裏,讓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沿著雲麓灣的林蔭道往外走。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瑾珩發來的消息。
依然是那種溫和篤定、掌控一切的語氣:
"微明,昨晚你受委屈了。晚上我帶你回我父母家吃飯,我媽燉了你最愛喝的湯。別再鬧脾氣了,乖乖在家等我。"
乖乖在家等我。
這幾個字在屏幕上顯得無比刺眼,又無比可笑。
我看著屏幕,直到屏幕自然熄滅。
然後,我長按電源鍵,關機。
拔出那張用了七年的SIM卡,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隨手扔了進去。
動作流暢,沒有一絲停頓。
走出別墅區沒多遠,我攔到了一輛去機場的早班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盡量快點。"
"好嘞,姑娘,這麼早趕飛機啊。"司機是個熱心的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嗯。"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樹影。
沒有眼淚,也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撕心裂肺。
有的隻是一片空茫,像拔掉了一顆爛了很久的牙,疼過之後,隻剩下麻木的空洞。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
我拿著登機牌,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區。
還有半個小時登機。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備用的舊手機,插上一張在便利店新買的電話卡。
剛連上機場的WiFi,微信就彈出幾百條消息。
大部分是工作群的,還有幾條是裴嘉樹發來的。
昨晚他應該是一直沒睡。
[微明,剛才念念半夜驚醒,哭著說怕你生她的氣。]
[瑾珩在陪她,我出來抽根煙。]
[你仔細想想,這幾年我們三個是不是把你寵壞了?你變得越來越容不下別人。]
[等天亮了,你下來給念念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瑾珩還是會娶你,我保證。]
道歉?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突然笑出了聲。
周圍的旅客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收起笑容,點開裴嘉樹的對話框,平靜地敲下幾個字:
"裴嘉樹,祝你們三個,鎖死,一輩子。"
發送完畢,我沒有等他的回複,直接點擊了刪除並拉黑。
接著是宋瑾珩。
他的對話框裏安安靜靜,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晚他讓我乖乖等他的那句。
我沒有留言,直接拉黑。
還有柳念念、宋瑾珩的朋友、裴嘉樹的圈子......
所有與那座城市、那三個人有關的聯係方式,我像清理係統垃圾一樣,一個個刪除、拉黑。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分鐘。
當列表終於變得幹幹淨淨時,機場的廣播響了。
"前往京北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把舊手機也關了機,扔進了候機室的垃圾桶。
隨著人流,我走進了連接飛機的廊橋。
晨光透過廊橋的玻璃照在我的臉上,有點刺眼。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