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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失重愛意失重
筱優 著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腳邊放著兩個打包好的紙箱。

林彥承昨晚一夜沒回。

說是方蕊兒吃海鮮吃壞了肚子,他在醫院陪床。

八點半,門鎖響了。

林彥承推著方蕊兒進門,眼下帶著青黑。

看到地上的紙箱,他愣了一下。

"你這是幹什麼?"

"騰地方。"

我站起來,指了指次臥的門。

那個房間是我的畫室。

放著我接私單的所有畫稿和繪圖設備。

"蕊蕊說她住客臥背陰,膝蓋疼。畫室朝南,陽光好。我把東西清出來給她住。"

方蕊兒立刻捂住嘴,眼圈又紅了。

"嫂子,我隻是隨口一提,沒想趕你出來的。這多不好意思啊。"

林彥承眉頭舒展了些。

"知遇,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他走過來,破天荒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蕊蕊這腿醫生說還得養大半個月,朝南的房間確實對她恢複好。畫室你先別用了,等結了婚,我把書房讓給你。"

他信誓旦旦。

像是給足了我恩賜。

"不用了。"

我避開他的手。

"東西我已經打包好了,你幫忙搬到樓下儲藏室吧。"

"儲藏室那麼潮,你的畫紙不會壞嗎?"

"不要了。"

林彥承沒再多說什麼。

他本來也不在乎我的畫。

他總覺得我畫插畫是不務正業,不如早點辭職在家備孕。

他搬起紙箱往外走。

方蕊兒自己轉動輪椅,滑到了畫室門口。

"哇,這裏光線真好。"

她推開門。

我沒來得及攔住她。

畫架上還放著我昨晚剛畫完的一副線稿。

那是給一家出版社做的封麵,修改了半個月,明天就要交稿。

方蕊兒伸手去摸畫紙。

"嫂子畫的真好看,這男的畫得有點像彥承呢。"

她手指上沾著早餐吃剩的油漬。

一個清晰的黃色指印,按在了畫中人的臉頰上。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拍開她的手。

"別碰。"

方蕊兒驚呼一聲,身子往後一仰,連帶著輪椅撞倒了旁邊的顏料架。

"稀裏嘩啦"一陣脆響。

幾瓶沒蓋緊的丙烯顏料砸在地板上。

紅的藍的,濺得到處都是。

也濺在了我那張線稿上。

半個月的心血,全毀了。

林彥承正好進門。

看到滿地狼藉和捂著手腕掉眼淚的方蕊兒,他臉色驟變。

大步跨過地上的顏料,一把將方蕊兒護在身後。

"溫知遇,你發什麼瘋?"

"她弄臟了我的稿子。"

我指著畫架。

林彥承看都沒看那張畫。

"不就是一張破畫嗎?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多大的人了,還動手推她?"

"我沒推她。"

"我親眼看見的!"

他聲音陡然拔高。

"要不是輪椅有刹車,她就摔到後腦勺了。溫知遇,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

五年感情,換來這兩個字。

方蕊兒靠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彥承,你別怪嫂子,是我手賤非要摸。我馬上擦幹淨......"

她說著就要彎腰去撿地上的畫。

手滑了一下,整個人從輪椅上撲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把那張畫徹底撕成了兩半。

"嘶啦"一聲。

很清脆。

林彥承急忙蹲下把她抱起來。

"有沒有傷到哪?有沒有劃破手?"

他滿眼都是心疼。

沒有分給地上那張廢紙半分餘光。

"我沒事......嫂子的畫......"

"別管畫了!"

林彥承不耐煩地打斷她,轉頭看向我。

"溫知遇,你滿意了?非要鬧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

我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畫紙。

突然覺得很滑稽。

那是畫給我父親的最後一張插圖,原定要收錄在他的紀念冊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

"林彥承,這張畫的違約金是五萬。"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他掏出手機,直接給我轉了十萬。

"多出的五萬算我買你消停。拿著錢,去給蕊蕊倒杯水壓壓驚。"

轉賬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我沒有點接收。

拿過抹布,蹲下身開始清理地上的顏料。

"你不倒我倒。"

林彥承氣衝衝地推著方蕊兒去了客廳。

我把碎裂的畫紙一點點拚湊起來,夾進速寫本。

拿錢擺平。

這是林彥承現在解決我們之間矛盾的唯一方式。

他覺得隻要錢到位,我的脾氣就該適可而止。

晚上,林彥承在書房處理工作。

方蕊兒在次臥看劇。

我推開書房的門。

"林彥承,明天你陪我去趟婚紗店吧。"

他敲擊鍵盤的手沒停。

"去那幹嘛?婚紗不是試過了嗎?"

"我想換個款式。"

他有些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換?將就一下不行嗎?我很忙。"

"隻有明天一天時間了。"

"明天蕊蕊要去醫院複查,我得送她。"

他終於抬起頭。

"你自己去行不行?打車費我報銷。"

我看著他。

"你確定不陪我去?"

"別無理取鬧了,複查是正事。"

我點點頭。

"好,我自己去。"

我退了出去,關上門。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也是最後一次試探。

他親手把這個機會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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