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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中秋家宴,設在侯府的攬月閣。

賀祈安端坐在主位,麵色依舊陰沉。

柳時微坐在他右側。

她腰上墊著厚厚的軟枕,臉色雖蒼白,眼角眉梢卻透著股勝利者的姿態。

那日她摔了一跤,大夫說險些動了胎氣,需臥床靜養。

可今夜,她硬是撐著病體也要出席。

為的,自然是看我的笑話。

我坐在左側,麵前的案幾上擺著清淡的素食。

趙南星坐在柳時微下首。

她身前那一桌子,滿是油膩的葷腥,她正吃得滿嘴流油。

“今日是中秋佳節,本該是闔家歡樂的日子。”

賀祈安舉起酒杯,語氣冷淡。

“隻望府裏某些人,能安分守己,少生事端。”

這話是敲打誰的,在座的人心知肚明。

我權當沒聽見,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柳時微柔柔一笑。

“侯爺快別動氣了,氣壞了身子,妾身可是要心疼的。”

她招了招手。

翠兒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裏,放著一碟金燦燦的蟹黃酥,香氣撲鼻。

“姐姐。”

柳時微看著我,笑得溫婉無害。

“這是妾身特意讓小廚房用新貢的大閘蟹做的蟹黃酥。”

“裏頭加了陳皮和薑汁,去了寒氣,最是鮮美。”

“前幾日的事,是妾身魯莽了,這碟糕點,算是給姐姐賠罪。”

她示意翠兒將碟子端到我案上。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別吃別吃別吃!】

【這哪裏是蟹黃酥,裏麵摻了大量的紅花汁和馬齒莧!】

【孕婦吃一口,半個時辰內必定大出血,神仙難救!】

【她這是要一擊斃命啊!】

我盯著那碟精致的糕點,沒動。

趙南星的眼神卻像被鉤住了一樣,死死黏在那碟蟹黃酥上。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裏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姐姐......”

趙南星眼巴巴地看著柳時微。

“這蟹黃酥聞著真香,我也想嘗一塊......”

柳時微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南星,你懷著身孕,蟹黃寒涼,你不能多吃。”

“我這是特意給夫人準備的。”

趙南星癟了癟嘴,滿臉委屈。

“不吃就不吃,有什麼了不起。”

我端起碟子,指尖在邊緣輕輕敲擊。

“柳妹妹這番心意,我領了。”

我看向趙南星,微微一笑。

“隻是我近日聞不得海鮮的腥氣,這蟹黃酥,我實在無福消受。”

我站起身,走到趙南星桌前。

將那一整碟蟹黃酥,穩穩地放在她麵前。

“趙妹妹既然喜歡,那便都賞給你了。”

“你不是最愛吃這口鮮的嗎?多吃些,別辜負了你姐姐的一片苦心。”

趙南星眼睛瞬間亮了。

她像護食的狗一樣,立刻用手護住碟子。

“多謝夫人賞賜!”

柳時微臉色大變。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

“南星!不許吃!”

可賀祈安卻在這時轉過頭,拉住了柳時微的手。

“微兒,不過是一碟糕點,她想吃便讓她吃,你何必動怒?”

賀祈安顯然覺得我是在借花獻佛,故意下柳時微的麵子。

他為了維護柳時微的大度人設,反而攔住了她。

就這一耽擱的功夫。

趙南星已經抓起兩塊蟹黃酥,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裏。

“真好吃!姐姐,你小廚房的手藝真好!”

她吃得滿嘴碎屑,連連讚歎。

柳時微僵在原地,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她死死盯著趙南星,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家宴繼續。

絲竹聲起,舞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我回到座位,端起清茶,慢條斯理地喝著。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趙南星說自己吃撐了,想回偏院更衣。

裴雲淮揮手讓她去了。

柳挽音坐在那裏,心神不寧,頻頻往門外看。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連滾帶爬地撲進花廳。

"回稟侯爺,偏院那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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