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翌日清晨，禁足令解了。

翠兒又來傳話，說是後日便是侯爺生辰。

“姨娘說，這府裏到底是夫人做主，生辰宴的席麵，還得請夫人去後花園的臨水閣定奪。”

我換了身素淨的錦緞長裙。

梳妝時，我在唇上點了些蒼白的口脂。

臨水閣建在太液池邊。

要過去，必須經過一段由青石板鋪成的九曲橋。

我帶著青杏走到橋頭時，柳時微已經等在那裏了。

她穿著一身豔麗的軟銀輕羅百合裙，珠翠環繞，哪裏有半點昨夜“見紅腹痛”的虛弱模樣。

“姐姐可算來了。”

她迎上前來，親熱地要挽我的手。

我身子一側，避開了她。

柳時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姐姐還在生我的氣？”

她歎了口氣，眼圈又開始泛紅。

“昨日是我不小心，侯爺罰了姐姐，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今日特意備了姐姐愛吃的糕點，算是賠罪。”

她指著橋中央的八角亭。

彈幕瞬間彈出。

【高能預警！她站的那個位置，前麵第三塊青石板上塗了青苔汁。】

【隻要你踩上去，絕對滑進太液池。】

【水冷刺骨，你下去就得一屍兩命。】

我目光落在她指的方向。

那塊青石板表麵看起來與旁無異，但迎著日光，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水光。

“妹妹有心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隻是我這幾日身子乏累，走不動了。”

“妹妹不如把糕點端過來，咱們就在這橋頭說話吧。”

柳時微愣住。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姐姐，這橋頭風大，仔細吹了頭。”

她強笑著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拉我。

“就幾步路，妹妹扶您過去。”

她伸手來拽我的袖子。

我微微眯起眼，突然拔高了聲音。

“妹妹當心腳下！”

我猛地抽回手。

柳時微用力過猛，腳下頓時失去了平衡。

她下意識往前踉蹌了一步。

正好踩在那塊塗了青苔汁的青石板上。

“啊——”

隻聽一聲尖叫，她腳底猛地打滑，整個身子向後仰去。

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撲通！”

她重重地摔在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幸好翠兒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了她的裙擺，才沒讓她滾進太液池裏。

“姨娘！”

丫鬟們亂作一團。

柳時微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慘白如紙。

“我的腰......好痛......”

她死死咬著唇，額頭青筋暴起。

“發生什麼事了？！”

賀祈安的聲音從假山後傳來。

他大步走上九曲橋，撥開丫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柳時微。

“微兒！”

他撲過去，將人半抱在懷裏。

柳時微一見他，眼淚決堤般湧出。

她顫抖著手，指向我。

“侯爺......是姐姐......”

“妾身好意請姐姐吃糕點，姐姐不肯便罷了，為何要推妾身......”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妾身的肚子好疼，侯爺，救救我們的孩子......”

賀祈安猛地轉頭看向我。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能將我千刀萬剮。

“溫予卿！”

他咬牙切齒，聲音裏滿是殺意。

“我原以為你隻是小性子，沒想到你竟如此惡毒！”

“微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陪葬！”

周圍的下人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我站在橋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這副情深意重的模樣。

“侯爺說我推了她？”

我冷笑一聲。

“橋麵寬闊，我與她相隔三尺有餘，我用什麼推？用意念嗎？”

“你還敢頂嘴！”

賀祈安將柳時微抱起，怒火衝天。

“來人！把夫人押回正院，嚴加看管！”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他抱著柳時微匆匆離去。

青杏扶著我的手臂，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這分明是她自己摔的，侯爺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無妨。”

“讓她先得意著。”

我看向那塊被柳時微衣擺蹭掉大半青苔汁的石板。

“你去打一盆清水來，把那塊石頭洗一洗。”

“洗出來的水，裝進水囊裏。”

中秋家宴，就在後日了。

這筆賬，總要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咱們回去，準備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