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早上,我把家裏收拾得很幹淨。
屬於我的衣服裝滿了兩個行李箱。
婚戒、鑰匙和離婚協議,被我放進衣帽間的保險櫃。
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 念 日。
周既明知道,卻一次也沒打開過。
十點,他從醫院複查回來。
看見空了一半的衣櫃,他隻皺了下眉。
“你出差到底要去多久?”
“很久。”
“具體呢?”
“也許不回來了。”
他把外套遞給我。
“清禾,適可而止。”
“就因為晉升和許薇,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接過外套,像過去五年那樣替他掛好。
“你覺得,我在鬧什麼?”
“無非是沒有公開。”
周既明揉著眉心。
“我不是不想公開,我是為你的前途考慮。”
“等下一次晉升,我一定——”
“沒有下一次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聽懂。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許薇在電話裏哭。
昨晚慶功宴的照片傳出去,有人在公司論壇說她靠曖昧上位。
周既明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拿起車鑰匙。
“清禾,你把論壇上的照片和帖子整理一下。”
“最好用你的賬號替許薇解釋,說項目確實是她做的。”
我看著他。
“要我承認,她搶走的東西本來就是她的?”
“什麼叫搶?”
周既明語氣重了。
“她現在正被人網暴,你少在這個時候爭功。”
“你是我妻子,就不能替我考慮一次?”
妻子。
隻有需要我替許薇收拾殘局時,他才會想起這個身份。
我點開論壇,在回複框裏打下一行字。
【項目原始資料、修改記錄及郵件往來,我已全部提交公司監察部門。】
周既明看見後,伸手奪我的手機。
“刪掉。”
“為什麼?”
“事情鬧大,會影響許薇的職業生涯。”
“那我的呢?”
他停了一秒。
“你還有機會。”
“她剛升職,經不起這種打擊。”
我關掉手機。
原來我的五年,可以用一句“還有機會”抹過去。
許薇的委屈,卻一刻都不能耽誤。
門外響起急促的車喇叭聲。
周既明沒再管我。
“等我回來再談。”
“還有,藥盒空了,你記得按日期重新裝好。”
門關上前,我叫住他。
“周既明。”
他不耐煩地回頭。
“又怎麼了?”
“沒什麼。”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路上小心。”
他走後,我把藥分裝好,放在餐桌上。
每天幾粒,飯前還是飯後,我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他。
下午三點,我拖著行李抵達機場。
律師發來消息。
【離婚材料已經送到家裏。等周先生簽收,我會正式聯係他。】
我把周既明的號碼從緊急聯係人裏刪除。
改簽海外航線時,手機響了。
他一連打來五個電話。
我以為他發現了離婚協議。
接通後,他第一句話卻是:
“降壓藥放在哪兒?”
“餐桌左邊。”
“你什麼時候回來?”
機場廣播開始提醒登機。
我看著玻璃外的飛機。
“不回了。”
周既明嗤了一聲。
“你每次生氣都這麼說。”
“等許薇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去接你。”
“清禾,別以為離家出走就能逼我公開。”
他還是那麼篤定。
篤定我舍不得他。
篤定隻要他招招手,我就會像過去五年一樣回去。
我沒有解釋。
掛斷電話,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
艙門關閉前,家裏的攝像頭彈出最後一條提醒。
周既明回來了。
畫麵裏,他站在空了一半的衣帽間,臉上還帶著不以為意。
直到他拉開保險櫃,看見我留下的婚戒。
還有婚戒下麵,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他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凝住。
下一秒,周既明撕開了律師送來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