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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院六天，周既明沒有再打過電話。

出院那天，公司公布晉升結果。

升任項目總監的人是許薇。

通知下麵寫著，她在關鍵時刻接手項目，力挽狂瀾，為公司避免了重大損失。

那份所謂的“力挽狂瀾”，是我躺在急診室裏，用一隻手替她做完的。

我的直屬領導打來電話，語氣尷尬。

“清禾，你的能力大家都清楚。”

“隻是周總認為，你們之間存在潛在的親屬關係，評審時主動回避了。”

“他那一票棄權，你剛好差一票。”

我笑了一聲。

原來他所謂的避嫌，是不肯為妻子投票。

卻可以親自把妻子的項目，送到許薇手裏。

我拖著行李回家時，門鎖提示密碼錯誤。

輸了三次，門從裏麵打開。

許薇穿著我的拖鞋，手裏端著我的杯子。

她看到我額頭上的紗布，表情有一瞬不自然。

“沈經理，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她。

“這是我家。”

周既明從書房出來，身上穿著家居服。

“密碼是我讓她改的。”

“上次我胸悶，她進不來，差點耽誤事。”

“清禾，特殊情況，你理解一下。”

許薇趕緊脫鞋。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雙拖鞋是你的。”

她嘴上道歉，腳卻沒有挪開。

那雙拖鞋，是結婚第一年，周既明陪我去超市買的。

情侶款。

男款早就被他收進櫃子，說家裏有客人看見不好解釋。

如今許薇穿著女款站在這裏，他卻隻覺得我在計較。

我低頭換鞋。

周既明這才看到我打著石膏的左手。

“真傷了？”

“嗯。”

“怎麼不早說？”

我看了他幾秒。

“我說過，出了車禍。”

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

許薇忽然捂住胸口。

周既明立刻扶住她。

“是不是又不舒服？”

“可能昨晚替你整理藥，沒睡好。”

他扶她坐上沙發，轉頭吩咐我。

“冰箱裏有牛奶，你熱一杯。”

我站在玄關，沒有動。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 念 日。

一個月前，他答應陪我吃晚飯，還說等晉升結果出來，就在餐廳公開我們的關係。

現在結果出來了。

我的位置被許薇拿走了。

他要公開的人，依舊不是我。

“晚上還去餐廳嗎？”

周既明看了一眼許薇。

“她剛升職，部門晚上替她慶祝，我得去。”

“紀 念 日以後可以補，慶功宴隻有一次。”

我問他：

“那公開呢？”

他沉默了一下。

“你沒升上去，現在公開隻會讓人覺得，你是因為我棄權才落選。”

“再等等。”

又是再等等。

我點了點頭，回房收拾東西。

半小時後，周既明推門進來，看見床上的空行李箱。

“你要出差？”

“算是吧。”

他沒有追問，隻從衣櫃裏取出一套西裝遞給我。

“幫我把袖口換成銀色的。”

“許薇今晚穿銀色禮服，黑色不搭。”

我接過西裝。

那枚銀色袖扣，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他從沒戴過。

因為他說太顯眼，容易讓別人看出是情侶款。

我把袖扣替他換好。

另一枚還躺在我的首飾盒裏。

我沒有裝進行李箱。

我把它和婚戒放在一起，推到了抽屜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