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大哥讓助理送來公益酒會的嘉賓名單。
受邀賓客大多和我相熟。
從前,我連他們的忌口、習慣,甚至家裏孩子讀幾年級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哥說我像查戶口。
“人家隨口說一句,你恨不得記進族譜。”
現在,助理問我賀夫人為什麼拒絕邀請,我隻說不知道。
沈硯皺眉:“這些人不是跟你關係很好?”
“學院讓我清理了通訊錄。”
入學第二十天,學院讓我邀請理事參加茶會。
我知道對方喜歡昆曲,陪她聊了二十分鐘。
她當場答應出席,我卻被老師判了不合格。
老師說我投其所好,刻意經營關係。
那天,我被要求清空通訊錄。
三百多個號碼,一個接一個從手機裏消失。
我舍不得,偷偷抄了幾個。
紙條被發現後,我舉著分寸尺在走廊站了一夜。
老師說:“沈喬,沒人缺你這個朋友。”
第二天,我親手把紙條扔進了碎紙機。
沈硯臉上多了些煩躁。
“算了,要你有什麼用。”
他沒再讓我聯係賓客,隻把名單從我麵前抽走。
酒會當晚,母親讓我和沈柔一起接待賓客。
我負責核對名單,沈柔負責引導入場。
一切原本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宴會廳的大屏幕突然閃了兩下,現場隨之響起一陣議論。
負責募捐的工作人員匆匆跑來。
“沈總,賓客的認捐信息被投到大屏幕上了!”
宴會廳裏,屏幕正滾動播放捐贈名單。
誰捐得多,誰捐得少,一目了然。
幾位賓客當場變了臉。
這種私人認捐最忌諱公開比較。
父親立刻讓人關閉屏幕,大哥則衝進控製室。
幾分鐘後,他拿著操作記錄出來。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是我。”
沈柔紅著眼,小聲替我解釋:
“姐姐以前和這些叔叔阿姨關係好,可能隻是想讓大家知道他們有愛心。”
父親臉色鐵青。
“沈喬,你還嫌今晚不夠亂?”
“我沒有動過設備。”
大哥壓著怒氣問:
“那你的操作記錄為什麼會出現在控製室?”
我低頭摸了摸裙子口袋。
操作卡不見了。
剛才接待賓客時,沈柔撞過我一次。
她說踩到了裙擺,讓我別介意。
我抬頭看她。
她立刻往母親身後縮了縮。
“姐姐,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母親下意識擋住她。
“喬喬,有話好好說,別嚇柔柔。”
我沉默下來。
父親讓工作人員檢查後台。
很快,對方說控製室還少了一塊備份硬盤。
那裏麵存著賓客的聯係方式和認捐記錄。
一旦流出去,沈家今晚就會得罪所有人。
沈柔忽然開口:“我剛才好像看見姐姐去過後院。”
父親看向我。
“你去後院做什麼?”
“賀夫人的司機迷路,我給他指路。”
“有人能證明嗎?”
我搖頭。
沈柔像是想起什麼。
“後院的舊資料室,也有一台能讀取硬盤的電腦。”
“姐姐會不會把東西落在那裏了?”
大哥冷聲道:“去找。”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舊資料室在後院盡頭,已經停用很久了。
我站著沒動。
父親本就被賓客圍得心煩,見狀徹底失去耐心。
“還愣著幹什麼?”
“東西找不到,你今晚就別回來了。”
我慢慢拿出分寸尺。
確認沒有擋住任何人的路,才轉身走進雨裏。
身後,沈柔靠近大哥,輕聲安慰:
“哥哥別生氣,姐姐肯定會把硬盤找回來的。”
沒人看見,她垂下的手裏,正握著我的操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