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衝出太醫院,直奔坤寧宮。
坤寧宮外,禁軍林立,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我還沒靠近,就被兩柄交叉的長戟死死攔住。
“大巫留步,陛下正與娘娘安歇。”
禁軍統領冷冷道。
“讓開。”
我掌心滑出一隻血紅色的蠱蟲。
就在這時,厚重的朱漆殿門開了。
李璟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阿娜,你逾矩了。”
“靈昭在哪?”
我死死盯著他。
“皇後在裏麵歇息。”
李璟走下台階,來到我麵前。
“她不是靈昭。”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李璟撥動佛珠的手頓了一下,輕笑了一聲。
“阿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你弄了個假貨放在坤寧宮,你把真正的靈昭藏哪了?”
李璟沒有說話,他身後的李德海立刻捧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上前。
托盤上,放著幾封泛黃的信件,和一塊缺了一角的玉佩。
“這是靈昭這半年來寫給你的家書,隻是還沒來得及寄出。”
李璟拿起信件,遞到我麵前。
“你看這字跡,這語氣,除了她,還有誰能寫得出來。”
我死死盯著信封上的字,確實是靈昭的字跡。
“還有這塊玉佩。”
李璟拿起那塊殘玉。
“當年朕毒發,她為了給朕采藥摔下懸崖,磕碎了這塊玉。”
“這件事,隻有朕和她知道。”
他看著我,眼神極其溫柔,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阿娜,朕知道,你舍不得靈昭出嫁。”
“但你不能因為舍不得,就生出這種荒謬的念頭。”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朕已經吩咐下去,讓太醫院給你配了最好的安神藥。”
“這幾日,你就留在偏殿好好歇息,哪裏都不要去。”
他要軟禁我。
“你心虛了?”
我冷笑一聲。
“你怕我查出真相。”
李璟收回手,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去。
“阿娜,朕念在你是靈昭師姐的份上,一再容忍你。”
“但你若再敢妖言惑眾,詆毀皇後清譽——”
他湊到我耳邊。
“朕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帝王之怒。”
他直起身,一揮手。
“送大巫回偏殿,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幾個禁軍上前,鐵鉗般的手按住我的肩膀。
“滾開!”
我試圖催動體內的蠱蟲反抗。
可就在這時,我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是從李璟身上的香囊裏散發出來的。
那香味一入鼻,我體內的蠱蟲瞬間安靜下來,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我渾身一僵,他早有準備。
他知道我會用蠱,所以提前配製了克製蠱蟲的香料。
我被禁軍強行押走,關進了偏殿。
被困死在這個四方天地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外麵傳來打更的聲音,醜時了。
天亮之後,大典將會如期舉行。
那個假貨,就會名正言順地成為皇後。
而真正的靈昭,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我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底牌,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被困在這座金絲籠裏。
更可怕的是,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