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放假,哥哥主動提出玩你有我沒有的遊戲來分月餅。
哥哥挑眉輕笑:“房間沒有空調的人折手指。”
我自覺收起了食指。
妹妹接話:“中秋沒收到禮物的人折手指。”
哥哥的禮物是我媽準備的,妹妹的禮物是竹馬搶到的中秋限定禮盒,唯獨我什麼都沒有。
我喉嚨發苦,又收起無名指。
期待的看著竹馬。
他避開我視線,聲音很輕,“沒坐過高空纜車的人折手指。”
我指尖頓住。
上個月我生日,他們說帶我去坐纜車看夜景。
我請假等了一個下午,等到的是他改論文的消息。
當晚妹妹朋友圈,玻璃窗映著三道身影。
原來,那天導師沒找他。
我嘴角溢出苦笑,緩緩收起了最後的一根手指。
妹妹拍手:“姐,你輸了!流心月餅沒你的份!”
她興高采烈的分月餅,唯獨略過我。
我收回掌心,忽然覺得沒勁。
感情還是遊戲,我都輸得徹底。
打開手機,同意了導員去當交換生的提議。
為期一年,封閉學習。
中秋節我得不到那份象征團圓的月餅。
那也不用再和他們團圓了。
......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小動作。
視線都落在妹妹身上。
“好,都給你吃。”
大哥寵溺地笑著,把流心月餅遞給了妹妹。
竹馬江寒轉頭看向我,眼神沉了一瞬,
“盛夏,你別和晚晚搶,她最喜歡這個味道。”
我喉嚨發緊,眼眶有些熱。
流心月餅是我在南城排隊買回來的,一路上舍不得吃一口,想帶回來給他們嘗嘗。
但誰都沒有給我留一塊。
奶黃餡從掰開的縫隙裏慢慢溢出來,我盯著看了好半天,才自己站起來。
“我從來沒有想和晚晚搶過。”
起身想要離開。
江寒忽然間追了過來,一把扣住我手腕。
“你要去哪?遊戲還沒有玩完。”
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我疼得皺眉,手腕留下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江寒。”我咬著牙,聲音壓得很輕,“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讓我贏,對不對?”
他愣了一瞬,抿嘴沒有回答我的話。
記憶裏,他對妹妹永遠比對我要好。
妹妹生日,他提前一個月挑禮物,花三個月生活費買了頸鏈。
我生日,收到的隻有他們仨湊錢大眾款圍巾,標簽都沒撕幹淨。
去年妹妹想去世紀大道看櫻花,他翹了半天的課開車帶她去。
今年我想去和他野餐,他說沒時間嫌麻煩。
我早就應該懂的。
卻獨獨不肯承認,騙了自己那麼久。
江寒臉上湧起一絲不耐,“不就是一個遊戲,輸贏能怎麼樣?”
“晚晚等了你兩天,你非要讓大家麵子都過不去嗎?”
可我也在店門外等了兩天,好不容易才排到的月餅。
“姐,對不起。”
妹妹主動走過來,低著頭拉我的衣角道歉,語氣怯怯的,“我不吃了,你別不開心。”
大哥的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盛夏,難得過節,大家聚在一起,你鬧成這樣開心了?”
他總是這樣。
打從我記事起,他就讓我不要欺負妹妹,說她年紀小更需要照顧。
妹妹打碎碗,他說碎碎平安。
我碰掉了筷子,他訓我毛手毛腳,不長眼睛。
可分明我是和妹妹一起出生的。
就比她多早出生兩分鐘。
我就讓了十八年。
看我一直沒有吭聲,大哥板著臉,語氣又軟了下來。
“好了,不就是一塊月餅,把我的給你,總行了吧?”
可他說完這句話,妹妹癟著嘴眼巴巴地又要哭。
大哥一臉憐愛的擦著她眼角淚痕,“沒事,乖,一塊月餅而已。”
江寒遞過紙巾,眼底的溫柔都快要溢出來。
我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搖了搖頭。
“月餅,我不吃了。”
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禮物,空調。
他們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關心過我。
默認略過我。
我才是家裏的那個透明人。
既然這樣,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留下去了。
交換生的名額有限,每個學生都會代表自己學校為期交流一年。
表現好會有留下來的機會。
這次我要去的地方,在地圖的最北端。
離家二千公裏的距離。
下一個中秋節,他們的團圓飯裏不會再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