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出來。
姐姐正提著一個盒子站在房門前。
“星夏,昨天是姐姐不對,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你出來看看,姐姐給你帶的什麼禮物?”
往常我隻要聽到禮物兩個字便會雀躍地撲過來。
可今天,屋裏的我不會再給出任何回應。
見屋裏沒有反應,姐姐眼裏忍不住抬高了音量。
“蔣星夏,你到底還要怎樣?”
“你毀我親事,卻還要我來哄你,真當全世界的人都欠你的?”
“我真是受夠你這個怪物了。”
說完,她把盒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盒子被摔開。
一個天鵝形狀的蛋糕從裏麵掉落出來。
這是新出的網紅蛋糕,每天限量發售。
當時我眼饞了好久,卻一直都搶不到。
姐姐每次看到我流出的口水,都會彈著我的腦門笑著說。
“小饞貓,等你過生日時一定讓你吃到。”
所以我盼啊盼,終於盼到姐姐把它買了回來。
可卻再也吃不到了。
這時,媽媽聽到聲音從廚房走了出來。
“哎,你妹妹得的這種治不好的怪病。”
“你多讓讓她,別為了這個事再鬧得全家雞犬不寧了。”
姐姐眼圈瞬間發紅。
她指著地上的蛋糕,委屈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讓讓讓,一大早我就是為了哄她開心,在太陽底下排了三個小時買蛋糕,差點暈倒。喝了霍香中氣,差點中暑。”。
“可現在她卻躲在屋裏一句話也不說。”
“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了,她才開心麼?”
我慌亂地搖搖頭。
不是這樣的姐姐。
隻有你陪在爸媽身邊,她們才不會遭受別人的議論和白眼。
姐姐的崩潰像是一個引信。
直接點燃了媽媽壓抑許久的情緒。
她一腳狠狠踹向房門。
哐當的聲音砸得我心口直顫。
“蔣夏安,你姐姐這麼懂事,你就不能和她學學?”
“不要再作了?行不行?”
“這些年全家人為了你的病,精神都被你折磨虛弱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都變成瘋子,好陪你?”
可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
媽媽的眼神從失望變成憤怒。
她氣憤地找出備用鑰匙,要打開我的房門。
我想要阻止。
我怕滿屋的紅會讓媽媽產生心理陰影。
怕自己最後的樣子會嚇到她。
可不管我怎麼用力,手卻一次次穿過她握住門把的手。
就在我心急的時候。
爸爸回來了。
剛進門,他揚著手裏的袋子,語氣興奮。
“今天我多拉了幾趟活。”
“給星夏帶了她最愛吃的烤雞。”
我看著爸爸,心裏酸澀的像是賭了一團棉花。
這些年他白天拉貨,晚上跑車。
四十歲的年紀,已白了半頭黑發。
衣服磨到發白,穿到卷邊也不舍得換一件新的。
隻為了多給我攢錢看病。
媽媽接過烤雞,轉身直接扔進垃圾桶裏。
爸爸臉色一變。
“你幹什麼?這雞花了五十元,是咱家一天的飯錢。”
“我幹什麼?”
媽媽氣憤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爸爸收回伸向垃圾桶的手,然後是一聲歎息。
裏麵壓滿了疲憊、心酸和壓抑。
“陸星夏,全家省吃儉用的供著你,可我們也會累的啊。”
“既然你不出來,那就一輩子也別出來了。”
媽媽說完拉著姐姐走了出去。
爸爸跟在後麵。
關門聲響起,我下意識想要跟出去。
可邁開的腿又縮了回來。
這樣也好。
他們對越我失望,就會對自己越好。
以後不用再把一塊錢掰成兩瓣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