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我獨自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顯示,半月板舊傷已經惡化。
醫生拿著片子,語氣嚴肅。
“必須減少蹲跪和負重。再拖下去,可能影響正常行走。”
我把診斷報告拍下來,發給母親。
半小時後,她回了一條語音。
“醫生一般都會把後果說重一點。”
“媽知道你疼。這幾天別蹲,藥按時擦。等嘉樹手續忙完,媽就陪你複查。”
當晚,父母和姐姐來到出租屋。
父親帶了一袋藥,卻沒有一種對症。
他坐在我的木椅上,開門見山。
“誌願填到哪兒了?”
“外地。”
他的眉頭立刻皺緊。
“改回本地。”
“為什麼?”
“嘉樹第一次住校,什麼都不會。你留在本地,開學時幫他把宿舍和手續理順。”
父親手指敲著桌麵。
“嘉樹需要人照應,你媽也忙不過來。你晚一年上大學不影響什麼,家裏少了你卻轉不開。”
我抬起頭。
“所以呢?”
“今年先複讀。”
他語氣不容置疑。
“等家裏這陣忙完,明年再考。你一個女孩子跑兩千公裏,出了事誰負責?誌願這種大事,本來就該全家商量。”
姐姐站在玄關,輕聲開口。
“我不是逼你。隻是我統考前確實顧不上家裏,現在除了你,也沒有更合適的人。”
母親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不是不讓你讀。媽知道你成績好,晚一年也耽誤不了。先把家裏這陣熬過去,好不好?”
我避開她的手。
“如果我已經被錄取了呢?”
父親敲桌麵的手停住。
“比嘉樹的學校好,也不用家裏出錢。”
屋裏安靜下來。
父親朝我伸出手。
“通知書拿出來。”
“需要給你看嗎?”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沒有正式文件,就別拿什麼全獎項目嚇唬家裏。”
哥哥的電話正好打來。
聽說我不肯改誌願,他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複讀一年又不會考差。我第一次住校,你幫我半個月怎麼了?”
父親接過手機。
“聽見沒有?這不是誰占你便宜,是家裏現在需要你。”
“這房子退掉,跟我們回去。錄取和資助的事,全家坐下來談。”
他仍舊站在我的房間裏,替我決定住處、學校和未來。
我沒有再爭辯。
他們離開後,我完成京華大學的線上注冊,提交了暑期宿舍申請。
第二天清晨,我隻帶走證件、衣服和書。
那張桌子和那把木椅仍擺在房間正中間。
我曾經以為,隻要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椅子,就能證明我不必再蹲著。
現在,我不再需要它替我證明什麼。
我拖著行李,關上出租屋的門。
同一時間,沈家正在擺宴席。
親戚們圍著哥哥的預錄取通知書推杯換盞。
冰箱上的舊座位表沒有任何變化。
父親端著酒杯,篤定地告訴所有人:
“別管她。等外麵碰了壁,自然知道家裏好。”
門鈴忽然響了。
母親打開門,愣住了。
門外站著市教育基金會的理事,還有京華大學招生組的負責人。
他們手裏拿著燙金的錄取文件和鮮花。
父母下意識以為對方是來表彰哥哥的,急忙把沈嘉樹推到前麵。
“嘉樹,快叫老師。”
招生負責人翻開錄取名冊。
他越過滿臉笑容的哥哥,目光落在父母身上。
“我們不找沈嘉樹。”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客廳。
“我們來接的,是本市唯一獲得京華大學青禾全獎的學生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