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女嚇得尖叫。
侍衛急忙揮刀阻攔,那黑影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不是嬰兒。
隻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貓。
太後轉動著手裏的佛珠,冷哼一聲。
“國師,這就是你口中的小皇子?哀家在宮中養一隻貓,也值得你帶著禦林軍闖進來,翻箱倒櫃?”
大公主連忙上前,親自將太後扶了起來。
她瞪著我:
“這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皇帝的臉上也出現了幾分急切:“國師,肯定是這貓妨礙了您的判斷,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咱們趕緊去找吧?”
而我低頭看著這隻黑貓。
它伏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脖頸間還係著一條紅繩。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用活物遮掩命息,試圖混淆視聽。
換做一般人,肯定會以為自己找錯了。
但生死簿,絕不會錯。
我摩挲著書頁,沒有立刻拆穿。
布置這一切的人,必然還有後手。
我倒想看看,她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太後看我不說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皇帝。
“皇帝你別著急,或許小皇子根本沒有被調換呢?畢竟國師獨自在摘星樓修煉二十多年,寂寞得久了。如今想鬧出些動靜,好讓大家還記得他當年的威風,也是有可能的。”
她看似安慰皇帝,實則字字都在暗示我貪戀權勢,故意借小皇子生事。
皇後死死盯著那隻黑貓,眼神有些動搖。
皇帝的臉色愈發難看。
太後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忽然笑了笑。
“其實,想要證明小皇子的身份並不難。”
她吩咐宮女取來一隻錦盒,裏麵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古玉。
玉石顏色灰白,中央卻隱約透著一抹暗紅。
“這是龍血玉,隻要將皇族血脈滴上去,玉中便會顯現金色龍紋。國師當年也親眼見過這一幕,絕不可能作假,對不對?”
大公主聞言大喜。
“有龍血玉在,就能替弟弟驗明身份了!”
皇帝看我不說話,最終點頭。
乳母趕忙抱著假皇子走進慈寧宮。
繈褓中的嬰兒睡得正熟,絲毫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
皇後看見他,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輕一些,別弄疼他。”
太醫取出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刺破男嬰的指尖。
那嬰兒受痛,頓時放聲大哭。
皇後聽得心如刀絞,幾次想要上前,卻被皇帝死死扶住。
一滴殷紅的血落在龍血玉上。
起初,古玉沒有任何變化。
大公主的臉色漸漸發白。
太後撥動佛珠的手卻始終不急不緩。
片刻後,血珠緩緩滲入玉中。
原本灰白的古玉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金光從玉石深處浮現,逐漸凝聚成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大公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幾個公主欣喜若狂,紛紛圍到小皇子身邊。
“亮了!真的是金色龍紋!”
“我就知道弟弟不可能是假的!”
“還好皇祖母有龍血玉,否則弟弟豈不是要被人當成妖孽處置?”
皇後的最後一絲懷疑徹底消失。
她不顧虛弱的身體,從乳母懷中接過那嬰兒,緊緊摟在胸前。
“我的兒子......你受苦了。”
皇帝看著玉中的金色龍紋,神情複雜地轉向我。
我挑了挑眉。
嬰兒的血的確讓玉中顯出了金色龍紋。
可他頭頂的血字同樣沒有消失。
【異族遺孤,亡國孽種。】
生死簿絕不會出錯。
太後看著我,眼中浮現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國師,事情已經真相大白。”
“這孩子便是皇帝與皇後的親生骨肉,也是上天賜給大夏的祥瑞神君。你卻將神君說成亡國禍水,甚至闖入慈寧宮大肆搜查。”
“如此冒犯神君,當心上天降下神罰。”
她的話音剛落,窗外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
方才還霞光萬丈的天空,頃刻間烏雲密布。
狂風卷開殿門,暴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