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地府執掌生死簿,一眼便能看盡眾生命數。
多年前,我降臨亂世,輔佐天命之人建立大夏國,受封國師,曆經三朝。
四海平定後,我隱居摘星樓,二十多年不問世事。
直到今日,皇帝親自登門,求我出關護佑大夏皇室連生九個公主後,終於盼來的小皇子。
我看著天降紅霞,百鳥繞宮。
推算此子身負祥瑞,可保大夏百年昌盛。
皇帝欣喜若狂,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宣布,要馬上立他為皇太子。
可當我走進坤寧宮,看見繈褓中的嬰兒時,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的頭頂,正懸著一行猩紅刺目的血字:【異族遺孤,亡國孽種。】
我臉色驟沉,立刻翻開生死簿追查血脈。
卻發現這隻是個冒牌貨。
而真正身負祥瑞的小皇子,此刻依舊被困在這道宮牆之內,命懸一線!
我緩緩合上生死簿,冷眼掃過殿內的人。
“即刻封鎖皇宮。掘地三尺,也要把真正的小皇子找出來!”
......
話音落下,方才還滿是歡聲笑語的坤寧宮,瞬間陷入死寂。
皇帝抱著繈褓的手猛地收緊。
“國師,您的意思是......朕懷裏的孩子,並非朕的親生兒子?”
我沒來得及回答。
真正的小皇子剛剛降生,命格尚未穩固。每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我閉上雙眼,將神識鋪向整座皇宮。
刹那間,無數人的命數浮現在我眼前。
有人兒孫滿堂,有人三日後失足落井,有人官運亨通,有人牢獄加身......
世間凡人的命格、壽數乃至最終死因,都會出現在生死簿上。
多年前,我正是憑借這種能力,從數萬流民中找出還是乞丐的太祖,又替他挑選良將、識破奸臣,最終助他平定亂世,建立大夏。
此後兩朝,我又從宗室中選出真正有帝王命數之人,讓夏朝日漸昌盛。
我看過的命數,從未出錯。
突然,一道不耐煩的聲音突然響起:
“父皇,難道您真要聽這個小白臉胡說八道?”
我睜開眼睛,看向說話的人。
年輕女子身穿華麗衣裙,眉眼間滿是驕矜。
“弟弟剛剛出生,多少宮女太監都親眼看著,怎麼可能被人調換?這小白臉裝神弄鬼,應該立刻處死!”
其餘幾個公主也站到了大公主身後,七嘴八舌說道:
“弟弟明明就在這裏。”
“他剛出生便被誣陷,多晦氣啊。”
“說不定所謂的命數,都是這小白臉隨口編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我頭疼。
我淡淡掃過他們。
這幾個公主,個個蠢得短命。
命犯牢獄、客死異鄉、亂箭穿心......沒有一個善終。
難怪皇帝拚了命要生個兒子,而且兒子剛出生,就迫不及待趕緊立為太子。
大夏的國運,都寄托在真正的小皇子身上了。
皇帝臉色驟變,抬腿便將為首的大公主踹倒在地。
“住口!這可是我大夏的國師,豈容你們放肆!”
大公主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顯然沒有想到,傳聞中的國師,竟會是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
我沒計較她說的話。
畢竟這些年我隱居摘星樓,她認不出我是情有可原。
大公主臉色難看,還想辯駁。
剛剛生產完的皇後強撐著坐起身,抬手便給了大公主一巴掌。
“你弟弟如今生死未卜,你非但不著急,反而阻攔國師救人。倘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本宮絕不會放過你!”
皇後額頭上全是虛汗,聲音卻嚴厲至極。
大公主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母後。
皇帝沒再理她,轉頭看向我。
“國師,這幾個孩子不懂規矩,還請您不要同她們計較。求您先救救我的兒子。”
我重新將手放在生死簿上。
那本厚重的命簿自行翻動,一頁頁泛黃紙張從我指間飛速掠過。
屬於小皇子的那一縷金色命線,在無數命數中時隱時現。
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我沿著命線殘留的氣息,一一看過殿內眾人。
皇後、太醫、乳母、宮女......
最終,我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後方。
那裏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
從我開始追查小皇子,她便始終低著頭,竭力將自己藏在眾人身後。
可她頭頂的血字卻無比醒目。
【偷龍轉鳳,命喪慈寧宮。】
我緩緩抬手,指向她。
“就是她,偷走了真正的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