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晏教東西不留情麵,答不上來就罰站,寫不好就重寫十遍。
我咬著牙一遍遍練,手上磨出血泡,又結成繭子。
他沒誇過我一句,但每天教的內容越來越深,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我也沒落下照顧他的活計。
他白天要在翠微和青禾麵前裝傻,演一整天很消耗心力。
每次翠微走後,他都會靠在榻上閉目不語,眉心擰得很緊。
我便安安靜靜替他煎藥、溫茶、整理案幾上的書冊。
有一回他咳得厲害,我把溫水遞過去,他接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水灑在我腕上。
"......抱歉。"
"殿下快喝水,別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客氣,仰頭把水喝了。
帝王權術告訴我他此刻的情緒——【微微鬆弛,信任。】
我心裏踏實了些。
他開始信我了。
沈明珠那邊的消息也陸續傳來。
三皇子給她請了宮中最好的太傅單獨授課。
宮中上下都在傳:
"沈二姑娘才貌雙全,這次大考前三穩了,三皇子妃的位子就是她的。"
她偶爾來東宮門口晃悠,帶著人看我練劍,笑得前仰後合。
"姐姐這什麼架勢?跟鄉下劈柴似的。考官看的是章法氣度,不是蠻力,你這樣上去丟人都不夠格。"
她身邊的宮人跟著起哄:
"二姑娘的劍術可是定遠將軍親自誇過的,沈家劍法傳了三代,豈是兩個月能學來的?"
我沒理她們。
手腕一旋,短劍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木樁從中間裂開,轟然倒地。
笑聲戛然而止。
沈明珠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帶著人走了。
我收劍回鞘,轉身回去繼續練。
三個月轉瞬即逝。
蕭承晏對我進行了最後一次模擬考核。
我一個時辰內完成,他看完後沉默良久。
"不丟人。"
這是他給過我最高的評價。
大考前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一遍遍過著蕭承晏教我的東西。
然後天亮了。
大考設在太和殿與演武場。
我穿著東宮最素淨的衣裳,站在隊伍最末。
沈明珠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在最前麵,珠翠滿頭,意氣風發。
路過我身邊時,她連腳步都沒停:"姐姐加油,別太早被淘汰就好。"
文試開始。
考場裏沙沙的落筆聲響成一片。
考卷發下來,我深吸一口氣,提筆就寫。
蕭承晏說過,聖上如今最煩的是外戚專權。
所以我的文章不歌功頌德,而是暗指當下朝堂的毛病。
不點名,不罵人,但每一句都戳在痛處上。
寫完擱筆時,我手心全是汗,但心裏異常篤定。
接下來經義和律法,我答得順暢。
三個月的死磕沒白費,蕭承晏逼我背的那些東西,一字不差地從腦子裏湧出來。
文試結束,我自覺發揮不差。
但沈明珠出來時同樣神采飛揚,和身邊的貴女們有說有笑:
"這種題目也就中規中矩,我閉著眼都能寫出甲等。"
下午武試。
演武場上,第一輪騎射。
我翻身上馬,拉弓搭箭。
帝王權術幫我感知風向的細微變化、馬匹步伐的節奏,在最穩的那一瞬鬆弦。
三箭,全中靶心。
場邊響起一片低呼。
沈明珠緊隨其後上場,同樣三箭全中,而且姿態更優雅,動作更流暢。
她下馬時朝我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居高臨下的從容。
第二輪劍術對抗。
抽簽結果,我對沈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