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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有人說三天。

有人說一周。

有人說,取決於什麼時候鄰居聞到臭味。

我當時還在想。

我不會的。

我有爸媽和弟弟。

不管怎麼樣,他們總會發現我的吧。

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不會的。

他們隻會覺得我在生氣。

在賭氣,在矯情。

在裝。

裝到死。

他們都不會信。

第二天媽媽起床做早飯。

廚房裏傳來煎蛋的聲音。

香氣飄過來。

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味道。

“林梔,起床了,要遲到了。”

媽媽在廚房喊了一聲。

沒回應。

“林梔!”

還是沒回應。

“哎,真是的,每天都這樣。”

媽媽端著煎蛋出來。

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沒有走過去。

“陽陽,去叫你姐起床。”

林陽從房間裏出來,毫不在意地說:

“叫她幹嘛,她自己會起來的。”

“你就去叫一聲。”

“不去。”

他甚至沒有往我的房間看一眼。

媽媽站在餐桌前。

看著我那碗粥。

拿起手機,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你到底起不起?遲到了我可不管。”

消息發出去。

沒人回。

她又發了一條。

“林梔,你別逼我。”

還是沒人回。

她把手機摔在桌上。

“真是氣死我了。”

她收拾了一下。

也出門了。

家裏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我。

躺在黑暗的房間裏。

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一個角。

微信消息彈出。

媽媽的。

班主任的。

同學問作業的。

沒有人發現。

這個微信號的主人。

已經不會再回複了。

上午十點。

班主任打來電話。

媽媽接了。

“林梔媽媽,林梔今天怎麼沒來上學?”

“啊?她沒去嗎?”

“沒有啊,今天沒看到她。”

“這孩子......”

媽媽的聲音帶著怒氣。

“她昨晚跟我賭氣,把自己關在房間,我以為她早上自己去了。”

“那您趕緊回去看看。”

“行,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媽媽沒有馬上回來。

她跟同事說了一聲。

繼續忙手頭的工作。

一直到中午。

她才開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她嘴裏還在念叨。

“林梔,你給我出來,今天這事沒完。”

她走到我房間門口。

推開門,燈沒開。

窗簾拉著。

黑漆漆的。

她伸手開燈,燈亮了。

我還躺在床上。

還是昨天的姿勢。

衣服都沒換。

腫已經消了一點。

但嘴唇的顏色更深了。

深紫色,近乎黑色。

“林梔?”

媽媽的聲音變了。

她聽出了不對。

我從來不會賭氣到不去上學。

我再怎麼生氣,都不會逃課。

因為我知道,逃課的後果更嚴重。

所以我從來都是按時起床,按時上學。

哪怕再難受。

可這次,我沒有起床。

媽媽終於走近了。

走到床邊。

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林梔?你別嚇我......”

我的身體動了。

僵硬,冰冷,像一塊石頭。

媽媽的手縮了回去。

她盯著我的臉。

盯著那腫脹的五官。

發紫的嘴唇。

蜷縮的手指。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林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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