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天剛亮，門外便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走進客廳。

為首的男人四十多歲，脖子上掛著一張工作證。

上麵寫著啟明青少年矯正學校。

劉主任。

他掃了一眼儲物間，問道：

「孩子在哪裏？」

爸爸立刻將準備好的資料遞過去。

「就在裏麵。」

「她最近越來越暴力，家裏人都快管不住了。」

媽媽拿出手機，將剪輯過的視頻播放給他看。

畫麵裏，我抱著空氣，不斷說小白就在懷裏。

劉主任看了一會兒。

「確實有妄想傾向。」

爸爸又拿出許浩的外傷證明。

「她不僅虐貓，還砸了弟弟的獎杯，用刀劃傷弟弟。」

「昨天晚上，她又闖進弟弟房間搶東西。」

「我們擔心她繼續留在家裏，遲早鬧出人命。」

我隔著門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這樣的！」

我用力拍門。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媽媽很快歎了口氣。

「劉主任，你也聽見了。」

爸爸接著說：

「我們是她親生父母，難道還會害她？」

「身上的傷都是她自己弄的。」

「她以前很正常，自從養了那隻野貓，性格就越來越偏激。」

許浩在旁邊小聲說：

「姐姐還說要殺了我，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覺。」

他說話時帶著哭腔。

劉主任的語氣立刻冷了下來。

「這種孩子必須盡快幹預。再晚幾年，就真的管不了了。」

儲物間的門被打開。

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兩個男人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我拚命掙紮。

「放開我！」

劉主任示意另一個人拿出束縛帶。

「先控製住，有攻擊傾向的孩子，路上容易傷人。」

粗糙的帶子纏住我的手腕。

他們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又用力收緊。

傷口被勒得裂開。

血順著我的手指往下淌。

媽媽冷冷看著我。

「去了那裏就好好改。」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許浩站在我的房間門口，正指揮傭人往裏麵搬東西。

「玩具櫃放這裏。」

「遊戲機放床邊。」

「姐姐的床趕緊搬走，我不喜歡。」

幾個傭人抬著箱子來回進出。

其中一人不小心撞上門框。

裝積木的箱子從她手中滑落。

積木散了一地。

一支漆黑的判筆也從玩具堆裏滾了出來。

筆杆在地板上轉了兩圈，停在我腳邊。

我呼吸一滯。

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

我掙開身旁男人的手，俯身朝判筆撲去。

手腕被束縛帶勒住，我無法用手去抓，隻能拚命靠近。

許浩不知道這支筆究竟有什麼用。

可他看見我的反應，立刻衝了過來。

在我碰到判筆之前，他搶先將它撿起。

「姐姐，你還想偷我的筆？」

我死死盯著他的手。

「許浩，把它放下。」

「為什麼？」

他將判筆舉到我眼前。

「你不是要被送走了嗎？」

「以後你的東西都是我的。」

劉主任看了一眼，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把人帶上車。」

兩個男人再次抓住我的肩膀。

我被他們往門口拖去，腳在地板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把判筆還給我！」

許浩越看越高興。

「你這麼想要，那我更不能給你了。」

他握著判筆追上來，用筆尖對準我的手背。

「你不是說它很重要嗎？」

「我把它紮壞，看你還能不能要。」

漆黑的筆尖狠狠刺下。

手背傳來一陣劇痛，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許浩！」

我用力抬腿踢他。

身後的男人卻牢牢按住我。

許浩立刻委屈地看向劉主任。

「叔叔，你們看，她又要發瘋搶我的東西。」

劉主任皺著眉頭。

「這種情況到了學校，要先關幾天單獨宿舍。」

「讓她學會服從，以後就不敢鬧了。」

爸爸點了點頭。

「你們該怎麼管就怎麼管。」

「我們絕不幹涉。」

判筆沾到我的血後，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絲紅光順著筆尖鑽進筆杆。

許浩手掌一縮。

「好燙！」

他差點將筆扔掉。

可看到我掙紮的樣子，他反而握得更緊。

「你越不讓我碰，我就越要碰。」

我手背上的血沿著判筆滴落。

一滴鮮血落在地板上。

另一滴卻穿過小白半透明的尾巴。

小白猛地抬起頭，原本透明的尾巴，從尾尖開始一點點凝實。

它濕漉漉的白毛貼在皮肉上，漸漸有了真正的重量。

小白抬頭看向許浩。

那雙原本溫順的貓眼裏，浮出一層幽綠色的光，喉嚨裏響起低低的嗚聲。

下一秒，小白弓起身體，露出尖利的牙齒。

靈敏的雙腿用力一蹬，猛地躍起，鋒利的爪子狠狠撓過許浩的臉。

「啊！」

許浩慘叫一聲，捂著臉摔倒在地。

判筆也從他手中脫落。

它掉在地上，朝我滾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開按著我的兩個男人。

我顧不上疼，掙開束縛，眼疾手快地搶回判筆。

掌心相觸的瞬間，陰風撞開了整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