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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教室，我便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我。

幾個男生圍在許浩身邊，爭著看他脖子上的判筆。

雖然他比我低一個年級，今天卻特意跑到我的班裏。

看見我進門，他立刻大聲說：

「就是她把小貓塞進洗衣機的。」

教室裏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她不是很喜歡貓嗎？」

「裝的唄。」

「聽說那隻貓被攪死了，好可憐。」

許浩用手捂住被抓傷的地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姐姐嫉妒爸爸媽媽疼我，就拿小貓嚇我。」

「小貓抓了我，她怕爸爸罵她，幹脆把它塞進洗衣機，再把事情賴到我頭上。」

我攥緊書包帶。

「是你殺了小白。」

許浩立刻躲到幾個男生身後。

「你們看，她又凶我。」

站在最前麵的男生叫趙傑。

他推了我一把，瞪著眼睛罵道：

「連貓都殺，你真惡心，我們要替小貓報仇。」

他說完，其他人立刻衝向我的座位。

他們將書包裏的課本全部倒出來，踩上滿是泥水的鞋印。

趙傑撿起我的作業，直接扔進了廁所。

我想撿回來，卻被幾個女生攔住。

她們一邊罵我是虐貓的瘋子，一邊將我推進器材室。

門在身後關上。

外麵傳來落鎖聲。

許浩站在門外，隔著窗戶朝我晃了晃判筆。

「姐姐，你不是想要嗎？」

「出來拿啊。」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他們開門。

前世，我審過無數惡鬼。

有些鬼死到臨頭仍在喊冤。

可隻要多問幾句話，它們自己就會露出破綻。

我隔著玻璃看向許浩。

「你說是我把小白塞進洗衣機的，那你當時站在哪裏？」

許浩愣了一下。

「我就在旁邊。」

「洗衣機當時用的什麼檔位？」

他眼神閃了閃。

「我怎麼知道？」

「你不是說親眼看見了嗎？」

我繼續問：

「小白被塞進去時，頭朝裏麵還是朝外麵？」

趙傑不耐煩地踹了一腳門。

「你問這些幹什麼？」

我沒有理他，隻盯著許浩。

「你說不出來，是因為你在撒謊。」

許浩最受不了別人說他撒謊。

「誰說我不知道？快洗，水溫四十度。」

我立刻反駁他。

「你撒謊冤枉我！」

他立刻梗著脖子大喊：

「我沒有！它一直抓滾筒的門，我怕它跑出來，還把它的尾巴壓在最裏麵。」

話音落下，門外突然安靜了。

周圍的同學麵麵相覷。

許浩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班主任周老師走了過來。

她撥開人群，看見被鎖在器材室裏的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誰鎖的門？」

沒人敢說話。

周老師找來鑰匙，將門打開。

我從裏麵出來時，膝蓋已經疼得發僵。

周老師看著滿地的課本，又看了一眼許浩。

「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

許浩慌忙解釋：

「老師，是姐姐逼我這麼說的。」

「她昨天晚上還進我房間偷東西，她肯定想害我。」

他將判筆藏進衣服裏。

周老師沒有立刻下結論，隻讓我跟她去辦公室。

關上門後，她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許念，你告訴老師，那隻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捧著杯子，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是許浩把小白塞進洗衣機的。爸爸不信我，還用皮帶打我。」

周老師臉色一變。

「你爸爸打你了？」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袖口因為沾了水，緊緊貼在手腕上。

周老師伸手替我拉袖子時，看見了下麵青紫交錯的傷。

那些傷不全是昨天留下的。

有的是被爸爸打的。

有的是媽媽掐的。

還有一些，是許浩用圓規紮出來的。

周老師的手僵在半空。

她忽然問：

「你最近上課總睡覺，是不是晚上沒有休息好？」

我輕輕點頭。

「他們讓我睡陽台。昨天也睡在那裏。」

周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蹲到我麵前，放輕聲音：

「許念，你身上還有其他傷嗎？」

我剛想回答，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爸爸媽媽帶著許浩走了進來。

爸爸連招呼都沒打，張口便是責罵：

「許念，你又給家裏惹了什麼麻煩？」

媽媽也一臉不耐煩。

「我們工作那麼忙，還要三天兩頭來學校處理你的事。」

「你什麼時候能像弟弟一樣懂事？」

周老師站起來，將我擋在身後。

「許先生，我叫你們來，是想了解許念身上的傷。」

爸爸臉色微變，很快冷笑一聲。

「老師，你別被她騙了。」

「這孩子從小就愛撒謊，身上的傷都是她自己磕的。」

媽媽也跟著開口：

「昨天她養的野貓死了，她非要賴到小浩頭上。」

「我們說了她幾句，她就滿地打滾。她身上的傷可能就是那時候弄出來的。」

我抬頭看著他們。

「爸爸明明用皮帶打了我。」

爸爸眼裏閃過怒火。

「還敢胡說？」

周老師急忙攔住他。

「許先生，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老師，你怎麼能相信賠錢貨的幾句話。」

她說得太急，連平時在外人麵前極力掩飾的稱呼都喊了出來。

周老師愣住了。

媽媽反應過來，勉強擠出笑容。

「我也是被她氣糊塗了。」

周老師想讓他們坐下來好好溝通。

爸爸卻直接拽住我的胳膊。

「家裏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

「這孩子再不管教，以後隻會越來越壞。」

我被他拉出辦公室。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

爸爸和媽媽帶著許浩上車，卻不許我進去。

「走回去。」

爸爸坐在駕駛座上，冷冷看著我。

「淋點雨，正好讓你清醒清醒。」

車子從我身邊開過。

許浩趴在後窗上，笑著衝我晃了晃判筆。

我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家。

當天晚上，我便發起了高燒，因此逃過了一場毒打。

媽媽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又嫌棄地將手收回。

「真會挑時候生病。」

「明天小浩要參加機器人比賽，我們沒空管你。」

第二天一早，他們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我燒得嘴唇幹裂，拉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我想喝水。」

她甩開我的手。

「廚房裏有，自己去倒。」

爸爸出門前，將大門反鎖。

「你這種不安分的孩子不能亂跑。」

「老實在家待著，別再出去給我們丟人。」

許浩站在門外，拍了拍胸口。

判筆還掛在那裏，但筆杆顏色似乎加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