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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早點睡就好了，一天天大驚小怪的。”

我沒接那勺湯。

“媽，我有件事跟你說。”

我拿出手機，給她看那封勤工助學落選的郵件。

“這個崗位，每個月八百塊補貼。我通過了初篩，複試確認通知發到我手機號上。”

“可是我的卡在甜甜手表裏，我沒收到短信，過了確認時間，名額給別人了。”

媽媽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就一個勤工儉學而已，學校那麼多崗位，你下學期再找嘛。”

她把手機還給我。

“你這個人就是心眼小，什麼事都往大了說。”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不是心眼小。我下學期住宿費三千二，還有十九天就截止了，我現在賬上隻有四百塊。”

“這個崗位沒了，我靠什麼交住宿費？”

媽媽終於抬起頭看我，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住宿費的事你爸不是說過嗎，到時候家裏給你湊......”

“你每次都說到時候。”我打斷她，“那電話卡能不能現在還我？我出了學校連個電話都打不了。”

媽媽把保溫桶放到花壇沿上。

“知遙，你妹妹剛上興趣班，一周三次課，接送都要聯係，電話手表離了卡怎麼用？”

“等她秋天開學了，我再給你辦一張新的。”

“她的方便重要，我的方便就不重要？”

“你在學校到處都是WiFi，哪裏用得著電話卡？”媽媽聲音拔高了一點，“暑假你又不出門，你跟一個八歲小孩爭什麼？”

我咬了咬嘴唇。

“媽，暑假我要去外地。”

“學校有個支教項目，在山區，一個月。有補貼，我可以拿來交住宿費。”

媽媽臉色變了。

“山區？哪個山區？你一個女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

“不行，太危險了，出了事怎麼辦？”

“而且你妹妹暑假興趣班排得滿滿的，我和你爸都要上班，你不在家誰幫忙看著她？”

我看著媽媽，瞬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住宿費的事，她說到時候再說。

電話卡的事，她說秋天再辦。

支教的事，她說妹妹需要我看著。

永遠都是以後，永遠都是妹妹先。

而我的事情永遠可以排到最後。

“行，我不去了。”

我把保溫桶推回她手裏。

“湯我也不喝了，你帶回去。”

媽媽抿了抿嘴，說出的話帶上了火氣。

“你這個人就是強，好好說話不會嗎？”

她提起保溫桶，轉身往校門口走。

走到樓道拐角的時候，她又折回來。

把保溫桶輕輕放在了宿舍樓門口的台階上。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站在窗口看著她走遠。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外的馬路上。

她不知道，她剛才是我開口解釋的最後一次機會。

她把這扇門，親手關上了。

當天晚上七點二十，帶隊的陳老師在群裏發了緊急通知。

【鶴山縣暴雨黃色預警，進村道路隨時可能中斷。原定後天出發改為今晚，請所有誌願者九點前到達火車站集合。】

【替補成員許知遙同學請注意，遲到三分鐘名額將由候補遞補，不再另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