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沉入海底獻祭的那一刻，我的未婚夫陸澤正親自把唯一的氧氣麵罩戴在他的白月光臉上。

“嬌嬌怕水，你從小在海邊長大，憋一會兒沒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抱著林嬌嬌拚命向海麵遊去。

可他忘了，今天是海神祭。

海島的規矩，祭司之女若在漲潮前未能與命定之人結契，便要永墜深海，成為海神的祭品。

第一聲海螺吹響時，他在陪林嬌嬌挑潛水服。

第二聲海螺吹響時，他在水下為林嬌嬌拍美人魚寫真。

第三聲海螺吹響，潮水倒灌，祭台崩塌。

我沒有掙紮，任由冰冷的海水漫過頭頂。

因為我知道，深海裏等我的不是死亡。

而是那個守了這片海域上千年的神明。

後來，陸澤瘋了一樣抽幹了整片海灣的水，隻為找回我的一塊骨頭。

可他不知道，我正坐在神明的肩頭，冷眼看著他走向覆滅。

......

“嗚——”

第一聲海螺的悲鳴撕裂了海島清晨的薄霧。

我穿著繁複沉重的鮫紗祭服，赤腳站在冰冷的礁石上。

海水已經漫過了我的腳踝。

按照島上的祖訓，三聲海螺響完之前，我必須和我的未婚夫陸澤在祭台上完成結契。

否則，婚約作廢。

我將作為海神的祭品，永遠留在深海。

可是現在，距離漲潮隻剩不到半個小時。

我的未婚夫卻不見蹤影。

身後的族長臉色鐵青，壓抑著怒火：

“阿音，陸澤人呢？”

“海神祭是島上百年來的頭等大事，他竟然敢遲到？”

我看著平靜的海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半個小時前，我給他打過電話。

電話接通時，裏麵傳來的卻是林嬌嬌嬌滴滴的笑聲：

“澤哥，這件粉色的潛水服好看嗎？”

陸澤的聲音透著少有的溫柔：

“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說：

“陸澤，海螺馬上就要吹響了，你必須立刻到祭台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陸澤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沈音，你別總是拿你們島上那些封建迷信來煩我行不行？”

“嬌嬌難得來一次海島，我答應了陪她去深海區潛水看珊瑚。”

“結契儀式晚一點怎麼了？海神還能真把你吃了不成？”

我握緊了手機，聲音發冷：

“陸澤，我跟你說過。”

“漲潮前不結契，我就會被獻祭。”

“這是規矩，不是玩笑。”

陸澤冷笑了一聲：

“規矩？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誰還信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嬌嬌身體不好，我必須全程陪著她。”

“你在祭台那邊等我，我陪她潛完水就過去，最多耽誤你一個小時。”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忙音，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我的耳膜。

一個小時。

他根本不知道，漲潮隻需要二十分鐘。

等他潛完水回來，祭台早就被海水淹沒了。

我收回思緒，看著族長焦急的臉，平靜地開口：

“他去深海區陪林嬌嬌潛水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族人們瞬間炸開了鍋。

“胡鬧！簡直是胡鬧！”

“深海區離這裏開快艇都要二十分鐘，他怎麼趕得回來？”

“他這是要害死你啊阿音！”

我母親紅著眼眶，衝上來抓住我的手：

“阿音，快，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告訴他如果不立刻回來，沈家和陸家的合作全部作廢！”

我搖了搖頭，抽出了自己的手。

“沒用的，阿媽。”

“他已經下水了，接不到電話的。”

而且，就算接得到，他又怎麼會為了我，扔下他心心念念的林嬌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