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後,我放棄工作,替哥嫂照顧三個孩子。
八年時間,嫂子從普通職員升為公司高管,哥哥炒股賺了幾百萬。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不用上班,靠哥嫂養著。
侄子考上市重點那天,哥哥送嫂子一輛新車,感謝她為家庭的犧牲。
嫂子回贈哥哥一台遊戲本,說他每天早起看盤辛苦,偶爾也要放鬆一下。
輪到我時,嫂子扔來一條舊睡裙。
「你天天做飯帶娃,穿這個正合適。」
這時,前來道喜的鄰居見我蹲著給侄子換鞋,隨口問:
「這是你家保姆吧?還挺能幹的。」
嫂子淡淡「嗯」了一聲。
哥哥站在旁邊,也沒反駁。
侄子不耐煩地踢了踢腳:
「快點,我要遲到了。」
我係好最後一根鞋帶,起身摘下圍裙。
「別急,這是我最後一次伺候你。」
說完,我拿出剛收到的offer。
歐洲富豪家庭,高薪聘請中文家庭教師。
月薪三十萬,三天後入職。
......
嫂子盯著聘用書看了幾秒,忽然笑出了聲。
她把那張紙遞給哥哥,故意拖長語調。
「嘖嘖,歐洲富豪,高薪聘請中文家庭教師,月薪三十萬呢。」
「現在的騙子真舍得下本,知道三千塊騙不到人,直接往後麵加兩個零。」
哥哥掃了一眼,把聘書扔到地上。
他板著臉訓我:「你八年沒上過班,人家憑什麼請你?憑你會給孩子把尿?」
「你跟社會脫節太久,根本不知道現在的人心有多險惡,他們就是想騙你當豬玀。」
大侄子笑得前仰後合。
他把新球鞋踢到我腳邊。
「小姑,你真能月入三十萬,我就能當世界首富。趕緊係鞋帶,我要遲到了。」
滿屋人都哈哈大笑。
我撿起聘用書,擦掉上麵的黑色鞋印。
「你當然能當世界首富,你爸媽連八年保姆費都省下來了,這種賺錢腦子,一般人可學不會。」
笑聲戛然而止。
嫂子臉色一僵,很快又裝出寬容的模樣。
「嫂子知道你受委屈了,不就一條睡裙嗎?改天再給你買件新的。」
她將桌上的臟碗推到我麵前。
「先收拾幹淨,下午浩浩學校舉行畢業典禮,你把禮服熨好,再送他過去。」
哥哥沉聲說道:「一家人開幾句玩笑,你還記仇了?」
大侄子忽然挖了一塊奶油,抹在我的圍裙上。
他嬉皮笑臉地提醒:「小姑,洗碗認真點,上次盤子上還有油。」
我擦掉奶油,笑著看向他。
「你都考上市重點了,也該獨立了。」
「下午自己去吧,總不能上了初中,還讓小姑替你背書包、擦屁股。」
侄子的笑容僵住了。
嫂子當場拉下臉。
「他才十二歲,路上出事誰負責?」
我故作驚訝地看著她。
「這話真稀奇。你和我哥一個當媽,一個當爸,孩子出了事,怎麼還得找我這個保姆負責?」
我掃了哥哥一眼。
「也對,家長會我開,作業我查,生病我陪。」
「時間一長,你們還真把自己當孩子的親戚了。」
哥哥一巴掌拍在桌上。
「林晚,差不多得了!浩浩剛考上重點,你發瘋也要挑個時間!」
嫂子從錢包裏抽出兩百塊,塞進我的口袋。
「不就是覺得沒人感謝你嗎?拿去買件衣服,別甩臉子了。」
我把錢對著燈看了看。
「八年,兩百,平均一天快七分錢。」
「以後你老了,侄子也照這個標準孝順你,怎麼樣?」
嫂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哥哥張嘴要罵,我便快步端起碗走進廚房。
我跟這個家深度綁定八年,想要離開絕非易事。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下午,我照常熨好禮服,把大侄子送到學校。
臨走時,他將沉甸甸的書包扔進我懷裏。
砸的我踉蹌兩步。
「在門口等著,晚上我要吃糖醋排骨。」
我看著小學剛畢業就身高逼近一米八的大侄子,直接把書包遞回去。
「你自己沒長手?長這麼大個背不動書包?」
大侄子見鬼似的看著我。
仿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從前逆來順受的小姑。
他沒有理會,一溜煙兒跟著同學跑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書包扔進了校門口的垃圾桶。
不背是吧,那你自己去垃圾站找吧。
回去的公交車上,雇主助理發來消息。
「林女士,請問您是否確認入職?」
我看著窗外,打下兩個字。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