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靖遠侯皺起眉。
“你胡言亂語什麼?”
我俯身撿起一顆菩提子,吹去上麵的灰塵。
這是護國寺方丈親手替我穿的。
他告訴我,遇事要忍,能不動手便不動手。
眼下珠串斷了。
想來是佛祖的意思。
我抬腳踹在麵前親兵的膝彎上。
撲通!
他重重跪倒在地。
我奪過他的刀,反手用刀鞘抽在他臉上。
啪!
人直接撞翻了屏風。
另外幾名親兵拔刀衝來。
我側身避開刀鋒,肘擊、掃腿、奪刀,一氣嗬成。
片刻之後,親兵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我重新坐回椅子,理了理衣袖。
“舒服了。”
青黛熟練地送上一杯茶。
“主子消消氣。”
我喝了一口,長長吐氣。
難怪這些年脾氣一直不好。
原來都是忍出來的。
靖遠侯勃然大怒。
“反了!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我抬起眼。
“方才你的人拿刀架著我時,怎麼不問王法?”
顧明川護住沈柔嘉,忽然道:
“父親,此女武功高強,絕不可能是蘇晚棠。”
我欣慰地點頭。
終於有人發現了。
“她一定是北狄派來的細作!”
我臉上的欣慰沒了。
腦子確實是個好東西。
可惜顧家父子都沒有。
沈柔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義父,表哥說得有理!”
“她故意毀壞宮中賞賜,還屢次羞辱太後娘娘,分明是想擾亂我的冊封禮!”
靖遠侯拔出佩劍。
“本侯有太後娘娘所賜的先斬後奏之權!”
“今日寧可錯殺,也絕不能放走細作!”
我差點被茶嗆住。
我什麼時候給過他這種權力?
這些人借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竟然都不通知我一聲。
實在不講規矩。
靖遠侯提劍指向我。
“跪下認罪,交代同黨,本侯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沈柔嘉躲在顧明川懷裏,嘴角露出一絲得意。
我心中微動。
一個冒充宮中賞賜的侯府養女,竟如此急著把我打成北狄細作。
看來侯府背後的秘密,比我預想的更大。
我正準備再套幾句話,府外突然響起尖銳的唱報聲:
“宮中來人!”
靖遠侯的劍停在半空。
賓客們先是一怔,隨即滿臉喜色。
“定是冊封縣主的聖旨到了!”
“沈姑娘今日便是真正的貴人了。”
“正好將這個細作交給宮中處置!”
沈柔嘉急忙整理衣裙,滿眼期待地跪在花廳中央。
我端著茶,仍舊坐在原位。
黃衣婦人立刻嗬斥:
“宮中天使駕臨,你還不跪!”
沈柔嘉回頭看我,溫柔勸道:
“嫂嫂,不,這位姑娘。”
“你現在跪下認罪,等我受封以後,或許還能替你向太後娘娘求情。”
我笑了。
“你替我向太後求情?”
“劉內侍說過,太後娘娘很欣賞我。”
沈柔嘉微微揚起下巴。
“隻要我開口,娘娘一定會給我幾分薄麵。”
說話間,一隊禁軍湧入花廳。
走在最前麵的並非劉內侍,而是皇帝身邊的內侍總管高福。
他滿頭冷汗,快步跨進門檻,焦急地環顧四周。
靖遠侯跪在最前方,高聲道:
“臣率闔府上下,恭迎冊封聖旨!”
高福根本沒有理會他。
“太後娘娘何在?”
靖遠侯一愣。
“太後?”
顧明川也滿臉茫然。
“公公,太後娘娘怎麼會在侯府?”
“娘娘上午微服出宮,至今未歸。陛下得知娘娘來了侯府,特命咱家前來迎駕!”
沈柔嘉眼睛驟然亮起。
“太後娘娘定是為了我的冊封禮而來!”
她激動地抓住顧明川的衣袖。
“表哥,娘娘竟如此看重我!”
靖遠侯麵露狂喜,連忙追問:
“不知鳳駕現在何處?臣等也好出門跪迎。”
高福剛要回答,沈柔嘉忽然指向我。
“公公且慢!”
“此處有一名北狄細作。她不但偷盜宮中賞賜,還多次出言羞辱太後娘娘。”
“請公公先將她拿下,免得衝撞鳳駕!”
高福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來。
看清我的臉時,他渾身猛地一抖。
手中的明黃卷軸啪嗒落地。
靖遠侯以為他怒極,立刻提劍衝來。
“公公息怒!”
“臣這就替太後娘娘誅殺此賊!”
高福嚇得魂都飛了。
“住手!”
他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一頭撞開靖遠侯。
隨後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奴才救駕來遲!”
“求太後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