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婆子立刻朝我撲來。
青黛一腳一個,又把她們踹回了桌下。
顧明川怒道:
“你還敢縱容婢女行凶?”
青黛抬起腳。
“你再說一句,我幫你把另一隻手也擰了。”
我輕咳一聲。
“青黛,積德。”
青黛沉默片刻,慢慢收回腳。
“奴婢爭取。”
沈柔嘉突然指著我的腰間驚呼:
“在那裏!”
一隻金鐲不知何時掛在了我的腰帶上。
位置十分醒目。
生怕別人看不見。
花廳裏響起一片抽氣聲。
黃衣婦人興奮得臉上的粉都快掉了。
“人贓並獲!”
“偷盜宮中賞賜,就該剁掉雙手!”
我摘下金鐲,在手裏掂了掂。
輕飄飄的。
“你確定,這是太後賞的?”
沈柔嘉咬著唇點頭。
“自然。”
“與衣裳一起,都是劉內侍親自送來的。”
又是劉內侍。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顧明川搶過鐲子,冷聲質問:
“證據就在這裏,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指了指鐲子內壁。
“宮中賞給女眷的首飾皆有尚宮局火印,這隻沒有。”
顧明川低頭一看,臉色微變。
我用指甲在鐲子表麵輕輕一刮。
金粉簌簌脫落,露出了裏麵暗紅色的銅胎。
“也不是赤金,隻是鎏金。”
我笑了一聲:
“拿這種地攤貨冒充宮中賞賜,你們是覺得尚宮局窮,還是覺得太後瞎?”
四周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沈柔嘉的臉白了一瞬,很快又哭了起來。
“不可能!”
“一定是嫂嫂偷走真鐲子,又拿假貨替換,故意汙蔑太後娘娘!”
好家夥。
一口鍋扣不住,還知道再加一口。
我撥過第九顆珠子。
靖遠侯老夫人重重拍桌。
“柔嘉品性高潔,絕不會騙人!”
“來人,開祠堂!”
“今日便當著顧家祖宗的麵,將這個妒婦杖責四十,清理門戶!”
十幾名護院舉起木棍,步步逼近。
青黛低聲問:
“主子,您還忍?”
“忍。”
我撥過第十顆。
“半途而廢,前麵的功德就白攢了。”
青黛看了看對麵的護院。
“可奴婢覺得,他們活不到您撥完十八顆。”
一名護院剛要揮棍,門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侯爺回來了!”
靖遠侯顧崇山穿著鎧甲,大步走進花廳。
沈柔嘉立刻哭著迎上去。
“義父,都是柔嘉不好。”
“若不是為了給我請封,嫂嫂也不會受刺激,更不會偷走宮中賞賜。”
靖遠侯看也沒看我,便沉聲問道:
“你就是蘇晚棠?”
“不是。”
“還敢狡辯!”
他大手一揮,幾名親兵立即拔刀,將我團團圍住。
我看著麵前的刀鋒,撥過第十一顆。
忍。
靖遠侯冷冷道:
“一個來曆不明的江湖女子,也敢在侯府逞凶!”
“本侯今日便替顧家祖宗休了你!”
我忍不住提醒:
“你兒子剛剛已經休過一次。”
“你們父子要不先商量商量?”
人群中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
靖遠侯臉色黑如鍋底。
“將她押進祠堂!”
“若不認罪,便打到她認!”
兩名親兵上前抓住我的肩膀。
拉扯間,其中一人的刀柄勾住了我的菩提珠。
珠線驟然繃緊。
青黛臉色大變。
“鬆手!”
那親兵不屑一笑。
“不就是一串破珠子?”
他故意用力一扯。
啪!
珠線應聲斷裂。
十八顆菩提子砸在青磚上,四散滾開。
其中一顆被他踩在腳下,哢嚓一聲裂成兩半。
我低頭看著那顆碎珠子。
整個花廳忽然安靜了。
青黛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靖遠侯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指著我厲聲喝道:
“跪下!”
我緩緩抬起頭。
“不好意思。”
“方丈給我攢的功德,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