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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既然你同意了,今天下午我就讓助理把衍舟的行李搬過去。”

餘汐自顧自地做出了決定。

她根本沒有在等我的回答。

所謂商量,不過是通知。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沒有像往常那樣歇斯底裏地反駁。

餘汐反倒愣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又恢複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乖。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周末我帶你去挑那塊你看了很久的手表。”

我躲開她的手。

“不用了。我先回家了。”

轉身走出醫院大門,冬日的冷風裹挾著枯葉砸在臉上。

我裹緊了大衣,攔下一輛出租車。

回到我和餘汐位於市中心的別墅。

推開門,客廳裏原本屬於我的那些花草已經被搬空了。

保姆張媽正在指揮幾個工人往樓上搬著紙箱。

“先生,您回來了。”

張媽有些心虛地搓了搓手,眼神躲閃。

“餘總剛才打電話說,顧先生要搬進來住。讓我把二樓朝南的那間屋子騰出來。”

我踩在樓梯上的腳猛地頓住。

二樓朝南的那間屋子。

那是我的畫室。

是我和餘汐結婚前,她親手一點點布置出來的。

她說那是留給我的一方淨土。

我快步跑上樓。

畫室的門大敞著,裏麵那些我珍藏的畫具、顏料,全被隨意地堆在走廊的角落裏。

地上散落著幾張被踩臟的畫稿。

工人們正把一張單人床往裏抬。

“誰讓你們動這些的!”

我衝過去,試圖從工人手裏搶下我還沒畫完的油畫。

那是餘汐二十五歲生日時的肖像。

“許嘉彥,你發什麼瘋?”

身後傳來哥哥許子軒怒不可遏的聲音。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將我狠狠甩到一邊。

我本就虛弱,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撞在牆上。

背脊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疼得冷汗直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衍舟跟在許子軒身後走上來。

他看到滿地的狼藉,立刻紅了眼眶。

“對不起,嘉彥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畫室。”

他慌亂地蹲下身,想要去撿那些畫稿。

“張媽隻說這間采光好,對我的病有幫助......我不住了,我這就走。”

“你走什麼?”

許子軒心疼地拉起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不就是一間破畫室嗎?你幾年都不畫一筆了,占著這間房幹什麼?”

“衍舟身體不好,需要多曬太陽。你作為受益人,把房間讓出來怎麼了?”

我扶著牆,一點點站直身體。

看著地上那幅被踩了一腳的油畫,餘汐的臉已經模糊不清。

“這是我的家。”

我咬著牙,聲音因為疼痛而發抖。

“這也是我的畫室。”

“啪!”

許子軒毫不留情地甩了我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一陣嗡鳴。

“許嘉彥,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許子軒指著我的鼻子,眼裏滿是失望和厭惡。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自私冷血的弟弟?你這條命都是衍舟給的,你現在連個房間都不肯讓?”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笑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是,我的命是他給的。所以你們現在是要我把一切都還給他,對嗎?”

顧衍舟在一旁捂著臉抽泣。

“子軒哥,你別打嘉彥哥,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奢望有個家的......”

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樓下傳來大門開關的聲音。

餘汐和媽媽匆匆趕了上來。

看到顧衍舟搖搖欲墜的樣子,餘汐立刻衝過去一把扶住他,將他緊緊護在懷裏。

“衍舟,深呼吸!藥呢?”

媽媽心疼得連連跺腳,轉頭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白眼狼!你是不是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

餘汐半摟著顧衍舟經過我身邊。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許嘉彥,你太讓我失望了。畫室我會讓人重新給你安排。這間房,以後歸衍舟。”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哭。

也沒有看到我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

她滿心滿眼,隻有懷裏那個虛弱的男孩。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他們簇擁著顧衍舟走進那個原本屬於我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的世界徹底暗了下來。

胃裏的翻滾再也壓製不住。

我衝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鎖上門。

鮮血再一次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洗手池。

我滑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從口袋裏摸出那瓶已經被換了標簽的止痛藥。

幹咽下兩顆。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沒關係的,許嘉彥。

我靠著冰涼的瓷磚,在心裏對自己說。

很快就能結束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

是餘汐發來的消息。

“晚飯你自己吃,衍舟受了驚嚇,我陪他在房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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