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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醒來的。

昨晚離開楚家後,我無處可去。

隻能漫無目的地走,最後在市中心醫院的門診大廳坐了一夜。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準備去洗手間洗把臉,然後去打那個電話。

剛走到拐角處。

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主任,晏晏的心臟各項指標都還正常吧?”

是陳知棠。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躲在了一盆巨大的發財樹後麵。

透過葉片的縫隙。

我看到陳知棠正站在心血管科主任的辦公室門口。

她手裏拿著一張心臟彩超單,神色難得的緊張。

楚晏坐在辦公室裏的椅子上,正在整理衣服。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

“陳總放心,尊夫的情況很穩定。之前的手術很成功,現在恢複得也很好。”

“不過病人情緒波動不能太大,得多順著他。”

陳知棠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溫柔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這可是我最在乎的人。”

李主任笑了笑。

“陳總真是個好妻子。之前媒體還亂寫,說您要娶那個......楚家的大少爺。”

“我就說嘛,陳總怎麼會娶一個智力有問題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陳知棠。

我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樣,替我反駁一句。

哪怕隻是說一句,阿煜其實很乖。

可是陳知棠沒有。

她靠在門框上,語氣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疲憊。

“李主任見笑了。”

“娶他?那不過是家裏老頭子當初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強加給我的一道枷鎖罷了。”

“當年那場綁架案鬧得沸沸揚揚,如果我不表現出對他不離不棄,星輝的股票早就跌停了。”

她頓了頓,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在手裏把玩著。

“說實話,跟他相處的這八年,我每天都像在帶一個巨嬰。”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助我,能和我並肩作戰的正常丈夫。”

“而不是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隻會抱著玩偶哭的傻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心臟上反複切割。

原來,連那場長達八年的深情。

都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關表演。

我在她眼裏,從來不是救命恩人,而是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楚晏從辦公室裏走出來,順勢挽住陳知棠的胳膊。

“知棠姐,你這麼說,要是讓哥哥聽到了,他又要鬧脾氣了。”

陳知棠冷笑一聲。

“他聽懂又怎樣?一個傻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等過幾天媒體的勁頭過了,我就隨便找個借口把他送到鄉下的療養院去。”

“眼不見心不煩。”

送到療養院。

她連最後一點生存的空間,都不打算留給我。

我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眼淚無聲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才從發財樹後麵走出來。

拿出手機,我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我想好了。”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現在就可以做手術。”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並不意外。

“好,地址已經發到你的手機上。請在兩個小時內到達。”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卡拔出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轉身走出了醫院。

手術室位於一家隱秘的私人醫療機構地下。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頭頂刺眼的無影燈讓我有些睜不開眼。

戴著口罩的醫生拿著注射器走過來。

“麻醉打下去,你就會進入深度睡眠。”

“醒來後,你的智商會恢複並超越常人,但你會失去所有關於情感的記憶。”

“你確定嗎?”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最後閃過的,是陳知棠給我戴戒指的背影。

還有我媽逼我簽轉讓書時的刻薄嘴臉。

“陳知棠,我不要你了。”

“媽媽,我也不要你了。”

眼角的最後一滴淚滑落沒入發間。

手術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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