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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推開楚家大門的時候,飯菜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客廳。

我爸正在開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

我媽則端著最後一盤清蒸甲魚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他們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你怎麼回來了?”

我爸皺著眉頭,將開瓶器重重地擱在桌上。

“不在別墅待著,跑回來添什麼亂?”

他似乎忘了,是他們讓我搬出來的。

我換好拖鞋,木然地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著八道菜。

糖醋排骨、紅燒肉、麻辣小龍蝦......全都是楚晏愛吃的。

沒有一道是我喜歡的。

“媽,我餓了。”

我拉開椅子,想要坐下。

我媽立刻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椅子。

“你等會兒再吃,晏晏和知棠還沒回來呢。”

“這甲魚湯是專門給晏晏補身子的,你別亂動筷子。”

她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弄臟了那一桌子的盛宴。

我站著沒動,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從早上到現在,我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可是,我有點胃痛。”

我捂著肚子,小聲說道。

我媽翻了個白眼。

“你裝什麼病?你以為你裝可憐,知棠就會回心轉意嗎?”

“我告訴你楚煜,今天這事已經定局了,你趁早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正說著,門鈴響了。

我爸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小跑著去開門。

“哎呀,知棠和晏晏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陳知棠扶著楚晏走了進來。

兩人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宛如一對回門的新婚燕爾。

楚晏一進門,就捏著鼻子皺起了眉頭。

“哎呀,好重的魚腥味啊。”

他裝模作樣地捂著胸口喘氣,靠在陳知棠懷裏。

我媽見狀,立刻緊張地迎了上去。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胸口又悶了嗎?”

她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楚煜,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盤湯端到廚房去倒掉!”

“沒看到你弟弟聞不得這個腥味嗎?”

我看著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甲魚湯。

剛才還說是專門給他補身子的,現在就變成要倒掉的垃圾了。

我走過去,端起盤子。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邊緣,燙得我瑟縮了一下。

盤子沒端穩,連湯帶肉砸在了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湯汁濺在了楚晏的鞋麵上。

“啊——”

楚晏尖叫一聲,嚇得躲到了陳知棠身後。

“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恨我搶了知棠姐,可你也不能拿我這個半死不活的病人出氣啊!”

他哭得梨花帶雨。

陳知棠立刻蹲下身,緊張地檢查他的腳有沒有被燙傷。

確認沒事後,她站起身,目光淩厲地看著我。

“楚煜,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晏晏平時處處讓著你,你現在連頓飯都不讓他吃安穩嗎?”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不是故意的......燙。”

我舉起被燙紅的手指,想要解釋。

可是沒有人看我一眼。

我爸衝過來,揚起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回蕩。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除了會惹禍,你還會幹什麼?你弟弟現在是陳家的人了,要是他心臟病發作,你拿命賠嗎?”

我捂著臉,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媽趕緊拉住我爸,但嘴裏卻在指責我。

“老楚,別打了,他腦子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歎了口氣,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阿煜,既然你今天回來了,就把這份字簽了吧。”

我抹了一把眼淚,低頭看去。

《股權自願轉讓協議》。

“這是什麼?”

我媽把筆塞進我手裏。

“這是你爺爺生前留給你的那百分之十的楚氏股份。”

“你現在這個情況,也不懂怎麼管理公司。”

“晏晏馬上就是陳家的正君了,手裏沒點股份撐腰,會被人看不起的。”

“你把股份轉給晏晏,就當是給他治病和防身的保障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

那是爺爺臨終前,因為心疼我變傻,特意留給我的生活保障。

現在,他們連這個都要剝奪。

“我不簽。”

我把筆扔在桌上。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

我爸冷笑一聲。

“由不得你不簽!你這些年吃家裏的用家裏的,哪一樣不是錢?”

“這股份本來就不該給你一個傻子!”

楚晏走過來,挽住我媽的胳膊。

“媽,算了吧。哥哥不願意給,我就不要了。大不了我在陳家受點委屈就是了。”

陳知棠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冷意。

“阿煜,做人不能太自私。”

“晏晏為了我們付出了這麼多,你連一點股份都舍不得嗎?”

自私。

我為了救她變成一個傻子,現在我居然成了最自私的人。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突然覺得很累。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轉過身,朝大門走去。

“簽完了。”

我媽在背後喊我。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我沒有回頭。

“出去透透氣,不礙你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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