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的時候，大哥溫祁給我發了條信息。

“晚上在麗思卡爾頓辦了個局。你馬上要出國了，大家聚一聚，就當是給你送行。”

下麵還跟著一句輕飄飄的補充。

“小汐也會來。圈裏人都知道你們鬧得不愉快，今晚大家一起敬杯酒，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別遲到。”

我看著手機屏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送行是假，借著我的名義，把餘汐正式引薦給這個圈子才是真。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給這個可憐的女孩一個名分。

甚至不惜踩在我的尊嚴上。

晚上八點，我準時推開了包廂的門。

裏麵原本喧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隻穿了一件極其素淨的風衣，臉色蒼白得像紙。

比起我，坐在眾星捧月中央的餘汐，才像是今天的主角。

她穿著一條極其昂貴的高定禮服，那原本是我為了陸言洲公司周年慶準備的。

此刻穿在她身上，稍微大了一些，卻更顯得她嬌小惹人憐愛。

“蔓蔓來了，坐這兒。”

大哥指了指最邊緣的一個空位。

而陸言洲的身邊，已經被餘汐占據了。

我沒有出聲，安靜地走過去坐下。

劇烈的胃痛開始一陣陣痙攣，我隻能將手死死抵在胃部，強迫自己挺直腰板。

“喲，溫大小姐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以前不是一點火就著嗎？”

說話的是陸言洲的發小，向來跟我互相看不順眼的陳越。

他端著酒杯，眼神裏全是嘲弄。

“聽說你前幾天為了逼老陸回家，連刀子都用上了？嘖嘖，為了爭風吃醋，把整條胳膊都劃花了，真夠下血本的。”

包廂裏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輕笑聲。

餘汐臉色一白，趕緊拉了拉陳越的袖子。

“陳少，你別這麼說。穗寧姐也是太在乎言洲哥了。都是我的錯。”

她低著頭，一副要替我頂罪的委屈模樣。

“你錯什麼？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欺負！”

三哥溫墨冷哼一聲，將一杯紅酒重重放在我麵前。

“溫穗寧，今天大家都在。你端起這杯酒，給小汐道個歉。以後你出你的國，她過她的日子，誰也不欠誰。”

我看著那杯猩紅的液體。

胃裏仿佛有無數把刀在切割。

醫生說過，我現在的身體，哪怕是一滴酒精，都會引發致命的大出血。

我抬起頭，看向陸言洲。

他正低頭細心地替餘汐挑去魚肉裏的刺，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仿佛我的死活，早就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了。

“我不喝酒。”

我聲音微弱，幾乎快要連呼吸都維持不住。

陳越嗤笑一聲。

“怎麼？溫大小姐這是還在拿喬呢？大家都給你台階下了，你還想作到什麼時候？”

“你要是不喝，就是存心不想讓老陸和小汐好過。”

幾雙眼睛全帶著逼迫盯著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扶著桌沿，一點點站起身。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的劇痛。

“隨你們怎麼想。”

我抓起旁邊的手提包，不想再在這裏浪費生命最後的倒計時。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

餘汐突然站了起來，急切地想要拉住我。

“穗寧姐，你別走。我喝，我替你喝......”

她動作太急，腳下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直直朝旁邊的香檳塔倒去。

“小汐！”

陸言洲臉色大變，猛地衝過去，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巨響。

飛濺的玻璃渣劃破了我的小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可沒有人在意我。

陸言洲緊張地檢查著餘汐的手臂。

大哥和三哥更是第一時間圍了過去，噓寒問暖。

“我沒事......言洲哥，你看看穗寧姐......”

餘汐驚魂未定地指著我。

陸言洲轉過頭，看著我腿上的血跡，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他的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疲憊。

“溫穗寧。你就算要爭寵，也不用在這個時候故意推她吧？”

“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嗎？”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冷汗浸透了後背。

連爭辯的力氣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