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僵持在玄關。
傅允岑的力氣很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按著行李箱,眼神裏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明天你的工作就會保不住。”
他語氣平穩,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所在的公司,確實和何家有業務往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現在是用何家的權勢來壓我?”
“那個你口口聲聲說不愛、被逼無奈娶回家的女人,她的資源倒是被你用得很順手。”
傅允岑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施舍般的溫和。
“我是為你好,杳杳。”
“你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不容易,何必為了賭一口氣,把自己的前途都毀了?”
他鬆開手,改去牽我的衣角。
“把箱子放回去,我們當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這副施恩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繼續跟他搶箱子,而是直接鬆開了手。
“好,我不帶箱子了。”
我轉身拿起鞋櫃上的包。
“東西我不要了,就當是這三年的喂狗費。”
他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決絕。
等他反應過來想攔我時,我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他砸東西的聲音,緊接著是他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翟晞杳!你今天敢走,以後求我也沒用!”
我沒有回頭。
當晚,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一直很安靜。
傅允岑沒有打來一個電話。
他太篤定了,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吃不了苦,過幾天就會自己回去低頭。
因為這三年,我確實把他當成了生活的全部重心。
我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著。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看似平靜。
我沒有回那套公寓,重新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小單間。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即將開啟的新項目上。
直到周四下午。
我正坐在工位上核對報表,前台突然打內線讓我去一趟會客室。
推開門,我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何璟宜。
她穿著一身高定孕婦裝,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身後站著兩個保鏢,桌上放著幾盒昂貴的下午茶點心。
看到我進來,她沒有起身,隻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裏全是居高臨下的鄙夷。
“你就是翟晞杳?”
她的聲音和電話裏一樣嬌媚,但多了一絲刻薄。
我站在門邊,沒有往前走。
“何小姐找我有事?”
她輕笑了一聲,從包裏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推到桌邊。
“聽說你在負責跟何氏的對接項目。”
“我來告訴你一聲,這個項目,你不用跟了。”
我掃了一眼那張紙,是一份項目負責人變更建議書。
上麵已經蓋了何氏的公章。
“公司的人事安排,不需要何小姐來操心。”我語氣平淡。
何璟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人事安排?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麵前。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我不過是動動手指,你老板就會把你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她停在我麵前,壓低聲音。
“允岑心軟,覺得這三年白睡了你,有些內疚。”
“但我眼裏容不得沙子。”
“識相的話,自己滾出這座城市,別逼我動手。”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和照片裏一樣精致卻囂張的臉。
“何小姐,你的未婚夫處心積慮裝窮騙了我三年。”
“你應該去管好他,而不是來找我的麻煩。”
我的話音剛落,她突然抬起手。
毫無預兆地,桌上那杯滾燙的咖啡被她直接潑向了我。
我本能地側身躲避。
但還是有一半的咖啡潑在了我的肩膀和手臂上。
白色的襯衫瞬間被染成汙濁的褐色,皮膚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
何璟宜冷著臉,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我逼在牆角。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傅允岑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靠在牆角的我,以及站在我麵前、似乎受了驚嚇的何璟宜。
何璟宜反應極快,立刻捂住肚子,往保鏢身後縮了一下。
“允岑,我隻是來給她送點心,她突然就跟我發脾氣......”
聲音帶上了哭腔。
傅允岑大步走過來,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直接將何璟宜護在懷裏。
“有沒有事?肚子疼不疼?”
他緊張地檢查著何璟宜的情況。
確認她沒事後,才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狼狽的咖啡漬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皺起眉頭。
“翟晞杳,你在鬧什麼?”
“璟宜好心來看你,你為什麼要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