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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四周靜得可怕,隻有林曉曼壓抑不住的得意笑聲。

紀照霆顯然沒料到我爸會提出這種要求,他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爸,那輛車是我每天跑業務要用的,後備箱裏全是公司的樣品。”

“而且車貸還沒還清,每個月還有三千多的貸款......”

我爸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他。

“貸款你繼續還就是了,難道還要你哥替你還嗎?”

“我們家耀祖那是幹大事的人,出去跑生意沒輛好車充門麵怎麼行?”

“你一個打工的,天天在外麵跑,開那麼好有什麼用,純屬浪費資源。”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爸,你這是明搶嗎?”

“照霆的車是他自己攢錢付的首付,憑什麼給秦耀祖開?”

秦耀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秦沐黎你放什麼屁!”

“什麼叫明搶?我是他大哥,開他幾天車怎麼了?”

“要不是爸媽把你養大,你能嫁給這種倒插門的廢物?”

“說到底,他現在的錢還不都是我們秦家的!”

林曉曼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啊妹妹,當年你結婚,咱爸媽體恤你們,連二十萬的彩禮都沒要齊,就拿了八萬。”

“這恩情你們不記著,現在借個車還要斤斤計較,真讓人寒心。”

八萬彩禮?

那是我和紀照霆所有的積蓄。

當時我媽哭著喊著說秦耀祖要結婚,女方要十萬彩禮,家裏拿不出,逼著我把錢全拿出來。

不僅如此,這幾年我隔三差五地往家裏買東西,補貼家用。

在他們眼裏,居然成了我占了便宜。

就在我準備反駁的時候,門鈴響了。

林曉曼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跑去開門。

“大伯,三姑,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看看新房!”

門外呼啦啦湧進來四五個親戚,瞬間把並不寬敞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大伯背著手,環視了一圈,嘖嘖稱讚。

“不錯不錯,這房子翻新得氣派。”

三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被剪破套著大紅布的沙發,眼睛一亮。

“哎喲,這沙發罩子真好看,是曉曼的手藝吧?”

“這大紅牡丹多喜氣,看著就旺家。”

林曉曼嬌羞地捂著嘴笑。

“三姑您真有眼光,我可是熬了大半宿才縫好的。”

“不像某些人,花裏胡哨買一堆沒用的東西,還得我來替她善後。”

她說著,眼神輕飄飄地斜了我一眼。

三姑立刻轉頭看向我,臉色板了起來。

“沐黎啊,不是三姑說你。”

“你嫁人了就是潑出去的水,這娘家的事,你就少摻和。”

“你看你嫂子多能幹,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你得多學學。”

大伯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我剛在樓下聽鄰居說,你昨晚大半夜的要拆門鎖?”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爸媽好不容易住上新房,你鬧這一出給誰看?”

我媽適時地擠出幾滴眼淚,拉著三姑的手開始訴苦。

“他三姑啊,你可得給我評評理。”

“這丫頭自從結了婚,心就野了。”

“花點小錢裝修,就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今天早上還逼著我把主臥讓出來給她睡,連她侄子的醋都要吃,你說我這造的什麼孽啊!”

親戚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我。

“太不像話了,怎麼能跟侄子搶房間?”

“養個閨女有什麼用,關鍵時刻還是得靠兒子和兒媳婦。”

“沐黎,趕緊給你媽和你嫂子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群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對我指手畫腳的親戚。

看著我爸端著茶杯裝聾作啞,看著秦耀祖和林曉曼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突然,我看到林曉曼腳下墊著一塊木板。

那塊木板的顏色和花紋極其眼熟。

我猛地撥開人群走過去,一把掀開林曉曼腳下的廢紙皮。

那是我花了三千塊,托人從國外代購的,準備留給我未來孩子的進口實木嬰兒床的床板。

此刻,它被林曉曼鋸成了兩半,一半用來墊她那雙沾滿泥水的拖鞋。

另一半,正隨意地扔在陽台的垃圾堆裏。

腦子裏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在這刻“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紀照霆也看到了那塊木板,他雙拳緊握,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大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黎黎,沒必要跟他們廢話了。”

“我們走。”

我反手握住他,掌心冰涼,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走?”

我冷笑一聲。

“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我轉身,走到電視櫃前,彎腰拿起了昨晚師傅留下的一把實心大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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