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建軍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嘴角滲出的血絲,和那張笑得毫無防備的臉,眉頭死死擰成了死結。
“林慧,她今天有點不對勁。”
他轉頭看向林慧,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以前打她,她早就哭著求饒了。”
林慧冷嗤了一聲,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裝神弄鬼。”
“沈硯寧,你以為你裝瘋賣傻,我就會心軟嗎。”
她伸出穿著尖頭皮鞋的腳,狠狠踩在我的左腿畸形的關節上。
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那是八歲那年,沈建軍用鐵棍親手敲碎的地方。
隻要稍微用力碰觸,就會痛得讓人冷汗直流。
可我隻是歪了歪腦袋,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媽媽,你為什麼踩佳宜的腿呀,是不是有蟲子。”
我伸出那隻被沸水燙得麵目全非的右手,想要去幫她拍打鞋麵。
“滾開。”
林慧嫌惡地踢開我的手,力道之大,直接把我踹翻在地上。
“別拿你那雙惡心的手碰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著怒火。
“你以為你裝成佳宜的樣子,我就會把你當成她嗎。”
“佳宜是我的命,你算什麼東西,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趴在地上,看著地板上的灰塵,心裏卻覺得很安靜。
“媽媽,妹妹呢。”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到處張望。
“硯寧妹妹去哪裏了,今天過生日,她不來吃蛋糕嗎。”
房間裏瞬間死寂。
沈建軍捏著鐵錘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林慧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沈硯寧,我警告你,適可而止。”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你要是再敢提你姐的名字,我就撕爛你的嘴。”
我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
“媽媽為什麼凶佳宜,佳宜隻是想妹妹了。”
在我的記憶裏,七歲生日那天,確實沒有看到妹妹。
媽媽說,妹妹不聽話,被關在廁所裏反省。
“把她拽起來。”
林慧徹底失去了耐心,指著我對沈建軍命令道。
“她既然那麼喜歡裝,那就讓她裝個夠。”
沈建軍沒有說話,走過來像拎小雞一樣,再次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去把佳宜生前穿的那套紅裙子拿過來。”
林慧的眼裏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沈建軍愣了一下。
“那裙子是十歲孩童穿的尺寸,她現在十八歲了,怎麼穿得進去。”
“我讓你去拿。”
林慧尖叫了一聲,聲音刺破了屋子裏的沉悶。
沈建軍不敢再反駁,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那個被鎖得嚴嚴實實的房間。
那是姐姐的房間。
十年了,裏麵的一切都保持著她生前的樣子,連一粒灰塵都不允許存在。
很快,沈建軍拿了一條大紅色的連衣裙走了進來。
裙子邊緣已經有些泛黃,但依然能看出被保存得很精心。
“給她換上。”
林慧指著我,眼神冰冷。
我看著那條紅裙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哇,好看的裙子,謝謝媽媽。”
我主動伸開雙臂,像一個乖巧的洋娃娃,等待著大人給我換衣服。
林慧看著我這副模樣,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脫。”
她隻吐出一個字。
沈建軍上前,粗暴地扯下我身上那件已經勒進肉裏的舊童裝。
布料摩擦過我滿是傷痕的身體,但我毫無知覺。
他把那條紅裙子套在我的頭上,用力往下扯。
十八歲的骨架,想要塞進十歲孩子的衣服裏,簡直是癡人說夢。
布料在肩膀處卡住了。
“用力扯。”
林慧在一旁冷冷地指揮。
沈建軍咬緊牙關,抓住裙子的下擺,死命往下拉。
“嘶啦”一聲輕響,裙子的側邊裂開了一道口子。
布料緊緊地勒住我的胸腔,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腋下的皮膚被粗糙的縫線勒出了血痕。
可我卻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雖然左腿跛了,轉圈的姿勢極其滑稽。
“媽媽,我好看嗎。”
我提著已經裂開的裙擺,衝著林慧笑得無比燦爛。
林慧盯著我。
她看著我那張和佳宜有著七分相似,卻因為長期的折磨而變得枯槁的臉。
突然,她衝上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脫下來。”
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著。
“你不配穿她的衣服,你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