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侯府風平浪靜。
楚湘竹拿著我的對牌,把府裏上下的下人賞了個遍。
大家都誇二小姐仁善大方,比我這個嚴厲的大小姐好伺候多了。
我安靜地待在海棠苑,哪也沒去。
直到第五天夜裏。
「叮!男主蕭祁湛今夜遇刺,切勿出門,否則背鍋!」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坐在昏暗的燭火旁,撥弄著燈芯的手指微微一頓。
上一世,因為前兩次“逃過一劫”的經驗。
我對這個提示深信不疑。
我不僅沒有出門,還反鎖了房門,連晚膳都是讓銀朱隔著門遞進來的。
我以為我做到了極致的安全。
可次日清晨。
蕭祁湛重傷被抬回東宮。
禁軍包圍了侯府。
統領拿出一塊刻著我名字的令牌,說是在刺客身上搜出來的。
而我,因為整夜將自己反鎖在屋內。
沒有丫鬟伺候,沒有任何人能證明我一直在房裏。
“行蹤不明”四個字,成了我通敵謀殺的鐵證。
這一世,我不能再把自己關在籠子裏等死。
我必須出門。
我必須親自到場,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是清白的。
我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避開巡夜的府衛,翻出了侯府的高牆。
根據上一世的傳聞。
蕭祁湛是在城西的柳樹巷遭遇伏擊的。
我一路潛行,終於在亥時初刻趕到了那條暗巷。
巷子裏靜悄悄的。
突然,一陣兵器相交的脆響打破了夜色。
我躲在暗處,探出頭。
十幾個黑衣刺客將蕭祁湛和兩名暗衛死死圍在中間。
蕭祁湛手臂上已經掛了彩,玄色的衣袍被鮮血染濕了一大片。
刺客的攻勢極其凶猛,招招致命。
眼看暗衛倒下,一名刺客舉起長劍,直逼蕭祁湛的心口。
就是現在。
我抽出腰間的軟劍,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殿下當心!”
我用盡全身力氣,揮劍格擋。
“錚”的一聲巨響。
刺客的劍鋒被我挑偏了半寸。
但那股強悍的力道依然順著劍身傳導過來。
劍刃擦過我的肩膀,狠狠刺進了我的左臂。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悶哼一聲,踉蹌著跌倒在青石板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夜行衣。
蕭祁湛震驚地看著我。
“微吟?”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出現在這裏,還會替他擋劍。
刺客見一擊未中,正準備再次發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巷子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極度驚恐的尖叫。
“祁湛哥哥!”
楚湘竹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似乎跑得太急。
腳下一絆,狠狠摔在地上。
“好痛......”
她捂著腳踝,眼淚汪汪地看著這邊的刀光劍影,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刺客的動作不知為何停頓了一瞬。
遠處傳來了巡城營的馬蹄聲。
刺客們對視一眼,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裏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我捂著不斷湧血的傷口,疼得視線都有些模糊。
但我依然努力抬起頭,看向蕭祁湛。
我想聽他說一句哪怕最簡單的詢問。
可蕭祁湛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丟下手裏沾血的劍。
大步流星地朝著楚湘竹走去。
他單膝跪在地上,極其溫柔地將楚湘竹打橫抱起。
“湘竹,你怎麼跑出來了?”
他的聲音裏全是焦急和心疼,仿佛剛才經曆生死劫難的人是她。
“有沒有傷到哪裏?腳踝疼得厲害嗎?”
楚湘竹靠在他懷裏,白著臉搖了搖頭。
她餘光瞥向躺在血泊中的我。
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
“祁湛哥哥,我擔心你......你快去看看姐姐吧。”
蕭祁湛動作一頓。
他抱著楚湘竹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起伏。
“她帶了軟劍,死不了。”
他轉過身,抱著楚湘竹大步離去。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傷口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開出暗紅色的花。
我死死盯著楚湘竹的背影。
她腰間掛著一枚新換的香囊。
在昏暗的月光下,那枚香囊正在極其微弱地閃爍著藍光。
閃爍的頻率。
跟我腦海裏那機械的“叮”聲,一模一樣。
每閃一下。
蕭祁湛看她的眼神就溫柔一分。
那一瞬間,腦海裏的迷霧轟然散去。
我終於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