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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楚湘竹看著我手裏的碎玉。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沒有撲上來搶,也沒有大聲質問。

她隻是緊緊揪著蕭祁湛的衣袖。

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姐姐......那是......”

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那是娘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啊。”

蕭祁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

視線落在我掌心的碎玉上,眼神裏透著刺骨的涼意。

“沈微吟。”

他叫了我的全名。

語氣依然是那種平緩的、高高在上的克製。

“你若是覺得湘竹搶了你的風頭,你衝我發火便是。”

他從我手裏拿過那兩塊碎玉,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這玉佩是她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念想。你怎麼忍心將它毀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掌心。

抬頭對上蕭祁湛的眼睛。

“我說它是我剛撿起來,自己碎掉的,你信嗎?”

蕭祁湛輕歎了一聲。

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撒謊成性的頑劣孩童。

“微吟,承認自己做錯了事,真有那麼難嗎?”

他將碎玉小心翼翼地放進楚湘竹的手裏。

“事已至此,你連一句道歉都不肯給她?”

楚湘竹將碎玉捧在心口。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祁湛哥哥,你別逼姐姐了。”

她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種認命的委屈。

“肯定是我自己沒拿穩掉在地上,姐姐好心幫我撿起來的時候,它才碎的。”

她甚至往蕭祁湛身後躲了躲。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姐姐別自責,我不怪你。”

多完美的說辭。

多善解人意的妹妹。

她替我找了一個荒謬到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理由。

徹底將“惡毒”兩個字,死死釘在了我的腦門上。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母親林氏那裏。

我被叫到了正院。

林氏坐在黃花梨木的羅漢床上。

她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微吟,跪下。”

她語氣極其溫和,像是在招呼我喝茶。

我站著沒動。

“我沒毀她的玉佩。”

林氏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招了招手,身旁的嬤嬤立刻端來一個托盤。

托盤裏放著我掌管侯府中饋的對牌和庫房鑰匙。

“你最近太累了,心火旺得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林氏看著那串鑰匙,語氣裏滿是慈母的無奈。

“這掌家之權,娘先讓湘竹替你管幾天。你回海棠苑好好歇息吧。”

她沒有罰我跪,也沒有打我。

她隻是輕飄飄地一句話。

就剝奪了我這三年來日夜操勞、好不容易才在侯府樹立起來的威信。

我看著那串鑰匙,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母親。”

我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我說,那玉佩真的是自己碎的呢?”

林氏終於睜開眼。

她看著我的眼神,透著一種深深的厭惡。

“微吟,娘教過你,做人要坦蕩。”

“你為了爭一口氣,連這種荒唐的謊話都編得出來。你太讓娘失望了。”

我被嬤嬤“請”出了正院。

走在回海棠苑的路上。

我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玉佩碎裂的瞬間。

沒有任何外力。

它就像是設定好的程序,隻要我違背了“切勿撿拾”的警告。

它就必須以一種最決絕的方式毀掉,以此來完成栽贓我的邏輯閉環。

係統不是在預言。

它是在操控因果。

隻要我沒有按照它的提示去當一個隱形人。

事情的走向就會詭異地扭曲,強行把我變成一個作惡多端的惡毒女配。

那第四個提示呢?

那個讓我送命的死局,又會以怎樣荒謬的方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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