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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品牌新品發布會的籌備會。

我原本不想去,但這是我設計的最後一個係列。

我不能讓我的心血死得不明不白。

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麵笑聲一片。

沈逾白坐在主位上,方逢夏坐在他旁邊,正在看投影屏幕上的宣發海報。

海報中央,是方逢夏穿著我設計的皮衣,擺出慵懶的姿勢。

右下角印著一行字:繆斯之境——方逢夏聯名款。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行字。

"這是什麼意思?"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轉頭看我,沈逾白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怎麼知道我的設計變成了別人的聯名款?"

我走到桌前,指著屏幕。

"沈逾白,這款皮衣的版型是我熬了五個通宵打出來的,你憑什麼掛她的名字?"

"念初,你先坐下。"

他語氣裏帶著壓抑的不滿。

"這是營銷部的決定。逢夏有粉絲基礎,掛她的聯名能帶動銷量。"

"帶動銷量就可以偷別人的東西?"

"怎麼叫偷呢?"

方逢夏小聲開口,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你要是不高興,這聯名我不做了就是了。"

她委屈地看著沈逾白。

"逾白哥,我就說姐姐會介意,你非說都是為了公司。"

"你別管,這不是你的錯。"

沈逾白安慰了她一句,轉頭嚴厲地看向我。

"林念初,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

"在這個會議室裏,我們談的是商業價值,不是你個人的情緒。"

我環顧四周。

曾經跟我一起熬夜畫圖的同事,現在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我。

他們拿的是沈逾白開的工資,自然要聽他的。

"商業價值?"

我冷笑。

"如果沒有我畫的底稿,你們拿什麼去講商業價值?拿她那張臉嗎?"

"林念初!"

沈逾白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別給臉不要臉。"

"公司能有今天,是我在外麵應酬拉投資拚出來的!你隻是畫了幾張圖而已!"

"隨便找個設計師,都能畫得比你好!"

隨便找個設計師。

原來在他心裏,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工具。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忽然覺得很平靜。

"好啊。"

我點點頭。

"既然隨便找個設計師都能畫,那這些圖紙我不給了。"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準備把電腦裏的源文件徹底清空。

沈逾白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想幹什麼?"

"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這是公司的財產!"

"公司注冊的時候,法人是你,但我沒有簽過任何放棄著作權的協議。"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逾白,這五年來,我沒要過一分錢設計費,憑的是我以為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

"現在,既然你覺得我一文不值,那就按規矩來。"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什麼。

當年為了省錢,確實沒有任何書麵協議。

"念初,我們非要鬧成這樣嗎?"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上了一貫的安撫。

"你今天還在氣頭上,我不跟你計較。"

"其實我早打算好了,等這個係列上市,我就送你去巴黎進修。"

"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巴黎。

我三年前就想去,他說公司剛起步,離不開我。

兩年前想去,他說賬上沒錢,讓我再等等。

現在他想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買斷我所有的尊嚴。

"不用了。"

我抽出手。

就在這時,我瞥見方逢夏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把舊刻刀。

刀柄是用核桃木做的,刻著一朵小小的桔梗花。

那是我媽生前留給我的,也是我入行時用的第一把刀。

我快步走過去,拿起那把刻刀。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

方逢夏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下。

"逾、逾白哥給我的。"

我猛地轉頭看向沈逾白。

"你把我的東西給她?"

沈逾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逢夏說想學點皮具的基礎知識,我隨便在雜物箱裏找了一把給她練手。"

"那是雜物嗎?!"

我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明知道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忘了!"

他理直氣壯地回頂。

"一把破刀而已,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逢夏又沒弄壞你的,用用怎麼了?"

破刀。

他以前說過,這把刀是我們品牌精神的象征。

現在成了他討好小女孩的破刀。

"姐姐你別生氣,我還給你就是了。"

方逢夏走過來,伸手想從我手裏拿刀,然後再遞給我,似乎想表現她的乖巧。

就在她碰到刀刃的瞬間,她忽然尖叫了一聲。

"啊!"

她的手指劃破了一個小口子,滲出一點血絲。

"逢夏!"

沈逾白立刻衝過去,緊張地抓起她的手。

"怎麼搞的?"

"我不小心......"

方逢夏眼淚掉下來,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姐姐可能是不想讓我碰,抽得太快了。"

"林念初!"

沈逾白猛地轉頭,眼神狠厲地看著我。

"你有什麼衝我來,拿刀劃她算什麼本事!"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裏根本沒動過的刻刀。

"我沒劃她。"

"我親眼看見的你還狡辯!"

他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出去!現在就滾!"

會議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我。

看著這個曾經跟老板一起吃苦的老板娘,像個垃圾一樣被當眾驅趕。

我握緊了手裏的刻刀。

木質的刀柄咯得掌心生疼。

"好。"

我把刻刀裝進口袋,沒有看他,也沒有看方逢夏。

轉身走出會議室。

經過前台的時候,我聽見裏麵的聲音。

"快去拿創可貼!逢夏,還疼不疼?"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給蘇蔓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找個律師。"

我要算賬了。

不是舊賬,是所有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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