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上晏清殊的車。
"謝謝晏總,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禮貌地拒絕了。
雖然她剛才在包間裏幫了我一把,但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晏清殊沒勉強,點點頭。
升起車窗開走了。
回到家,我把那件白西裝扔在地上。
去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盛明嫣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看到我出來,她趕緊站起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淮晏,洗完澡了?"
她走過來,想幫我擦頭發。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有事說事。"
她尷尬地收回手,拿起茶幾上的盒子打開。
裏麵是一枚寶格麗的領帶夾。
"今天晚上是我不好,喝多了,態度有點急。"
她把領帶夾遞到我麵前,眼神誠懇。
"這枚領帶夾是我前幾天就訂好的,本來想作為我們八周年的禮物給你個驚喜。"
"你也知道,公司剛緩過來,清殊的投資對我們太重要了。我當時也是急昏了頭,才會對你發脾氣。"
"那套酒紅色的西裝,是星野自己買的。他就喜歡學你穿衣服,我也沒辦法。"
"淮晏,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看著我,眼底閃爍著熟悉的愧疚和深情。
以前每次她做錯了事,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然後我會心軟,會原諒,會繼續為她當牛做馬。
"盛明嫣。"我看著她手裏的領帶夾。
"你給我買這枚領帶夾,花了多少錢?"
"兩萬多。"她連忙說。
"雖然不貴,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兩萬多。
給楚星野買的名表是十萬。
給我的是兩萬多的心意。
"你哪來的錢?"我看著她。
"公司賬戶被封的時候,你連信用卡都刷爆了。這一百二十萬的賬,你拿什麼買的領帶夾和保時捷?"
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保時捷是走的公司長租賬,每個月月供而已,那是為了撐門麵。"
"這枚領帶夾是我問朋友借的錢買的。"
她在撒謊。
我白天已經查了她的個人征信報告。
她名下多了一套房產。
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首付付了三百萬。
那三百萬,是她在公司賬戶解封的第一時間,以"供應商欠款"的名義轉出去的。
那個"供應商"的法人,叫楚星野。
她拿著公司續命的錢,給楚星野買了房。
卻拿兩萬塊的領帶夾來哄我。
"淮晏,別問這麼多了好嗎?"她見我不說話,伸手想抱我。
"我們下個月就要辦溫居宴了,到時候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會來。"
"我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好過日子,行嗎?"
"對了,明天你回趟老房子,把你爸留給你的那些老紅木家具搬到新房來。"
"那些家具放在老房子落灰太可惜了,放新房正好鎮鎮宅。"
我看著她。
那些紅木家具是我外公留下的,價值不菲。
她不僅要我的錢,還要我的家具去裝點她買給楚星野的房子嗎?
哦不對,那是我們的"新房"。
她用楚星野的名字買的,卻要我搬家具進去。
"好啊。"我突然笑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她鬆了一口氣,把領帶夾塞進我手裏。
"那你早點休息,我今晚睡客房,不吵你。"
她如釋重負地轉身走向客房。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裏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走到廚房,把盒子連同領帶夾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盛明嫣去了公司。
我沒有去老房子搬家具,而是打車去了本市最好的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個叫賀知言的男律師。
專門打經濟糾紛和婚姻財產的官司。
"顧先生,你想了解什麼?"
"我想查清楚,我未婚妻名下到底有多少隱形資產,以及她怎麼把公司的錢轉移到別人名下的。"
我把昨天拍下的截圖,以及那三百萬轉賬的流水線索遞過去。
賀知言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這手段挺低級的。隻要走過賬,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但是顧先生,你們還沒有領證。在法律上,你給她的那一百二十萬,隻能算借款。"
"如果你沒有借條,很難要回來。"
"我有錄音。"我拿出手機。
播放了昨天盛明嫣承認借款和打算洗錢的錄音。
賀知言點點頭。
"這可以作為證據。但如果你想把那三百萬的房子也拿回來,就得證明那是她利用你的錢,或者利用公司職權侵占的財產。"
"而你是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之一。"
"我能證明。"我看著他。
"我當年墊付的不僅僅是這一百二十萬。公司初創期的所有啟動資金,都是我刷信用卡拿的。"
"我手裏有所有的轉賬憑證和流水明細。"
賀知言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讚賞。
"你是個聰明人。很多男人遇到這種事,隻會借酒消愁。你卻在默默收集證據。"
"借酒消愁有用嗎?"我自嘲地笑了笑。
"能把錢要回來嗎?"
"不能。"賀知言把資料收起來。
"交給我吧。一周之內,我給你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離開律所,我接到了財務的電話。
"晏哥,不好了。"財務的聲音很急。
"盛總剛剛下令,把公司的公章和財務章都收走了。"
"她還說,以後所有的報銷和支出,都必須經過楚星野的簽字。"
我停下腳步,看著街邊的車流。
"知道了。你把曆年的財務報表和所有的原始憑證,全部備份一份,發到我郵箱。"
"可是晏哥,盛總如果發現了......"
"出了事我擔著。"我打斷她。
"你如果還想保住你的飯碗,就按我說的做。"
掛了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
盛明嫣,既然你急著要把公司搬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時候,手機進了一條微信。
是晏清殊發來的。
"今天下午三點,我在瑞吉酒店的咖啡廳見幾個東南亞的渠道商。有興趣來聽聽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有興趣。準時到。"
盛明嫣,你以為你讓楚星野拿著公司的錢去買表買車,就能拿下東南亞的市場?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市場真正的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