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這個周末晏清殊的接風宴，你別穿這件黑色的，太老氣了。"

周五早上，盛明嫣把一套嶄新的白色高定西裝扔在床上。

晏清殊是她大學同寢室的閨蜜，也是圈內有名的投資人。

這些年在華爾街，最近才回國。

盛明嫣想拉她的投資，把公司規模做大。

我拿起那套西裝看了一眼。

修身，挺括，剪裁極佳。

這不是我的風格，但尺碼確實是我的。

"怎麼突然給我買西裝？"

"清殊回國，大家都要帶家屬。"她站在鏡子前補妝。

"你平時總穿那些舊夾克，像個老頭子一樣，給我丟人。"

語氣理所當然。

我把西裝放在一邊。

"我穿自己的衣服。"

"顧淮晏！"她轉過身，臉色沉了下來。

"你能不能懂點事？清殊這次手裏捏著五個億的風投資金，你必須給我撐足麵子！"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最後，我換上了那套白西裝。

到了會所包間，裏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都是盛明嫣的大學同學和生意上的朋友。

晏清殊坐在主位，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真絲襯衫。

眉眼冷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老盛，帶未婚夫來了啊。"有人打招呼。

盛明嫣笑著拉我過去。

"清殊，好久不見。這是淮晏，你走的時候我們剛在一起，還沒見過麵。"

晏清殊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微微點頭。

"你好。"

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我們剛坐下，包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楚星野穿著一套酒紅色的高定西裝，走了進來。

"抱歉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

他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徑直走到盛明嫣旁邊。

把禮盒放在桌上。

"明嫣姐，這是我托人從拍賣行拿回來的明代茶具，送給晏總的接風禮。"

全場安靜了一下。

有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星野。

"老盛，這位是？"

盛明嫣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笑容。

"這是我們公司的品牌總監，楚星野。"

她站起身，把楚星野拉到晏清殊麵前。

"這次聽說清殊回國，非要跟著來見見世麵。星野可是我們公司的骨幹，東南亞的市場就是他打下來的。"

晏清殊看著那套茶具，沒接。

"我習慣喝咖啡。"

楚星野的笑容僵在臉上。

盛明嫣立刻打圓場。

"沒事沒事，我收著，正好我愛喝茶。"

吃飯的時候，楚星野極其自然地坐在了盛明嫣的另一邊。

他不停地給盛明嫣夾菜，倒酒。

"明嫣姐，你胃不好，別喝涼的。"

"明嫣姐，這個魚很嫩，你嘗嘗。"

桌上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幾個老同學互相交換著眼神。

我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裏的菜，像個局外人。

"姐夫，你怎麼不給明嫣姐夾菜啊？"楚星野突然把矛頭轉向我。

"明嫣姐平時工作那麼辛苦，你做未婚夫的，怎麼一點都不體貼？"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嘴。

"她有手有腳，自己會夾。"

盛明嫣的臉瞬間黑了。

"顧淮晏，你怎麼說話的？"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星野是關心我，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

"我陰陽怪氣？"我看著她。

"我的未婚妻，在別的男人的照顧下吃得這麼開心，我需要說什麼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盛明嫣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今天清殊在這，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是不是？"

"平時在家裏你管得嚴就算了，在外麵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星野忙前忙後幫我張羅送給清殊的禮物，你呢？你除了會甩臉子還會什麼？"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

包間裏鴉雀無聲。

楚星野低下頭，眼眶微紅。

"姐夫，你別生明嫣姐的氣。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

他伸手去拉盛明嫣的袖子。

"明嫣姐，別為了我和姐夫吵架。"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語花。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晏清殊突然開了口。

"這西裝挺眼熟。"

她看著我身上的白西裝。

"上周在太古裏的專櫃，我看到盛總買了兩套。"

她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

"一套白色，一套酒紅色。"

"酒紅色那套，也是給你買的？"

晏清殊的目光掃過楚星野身上的酒紅西裝。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盛明嫣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楚星野的手猛地縮了回去，眼神慌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西裝，又看了看楚星野身上的酒紅西裝。

同樣的款式，同樣的剪裁。

她逼我穿這套衣服，是因為她給楚星野買了酒紅色的情侶款。

她把我當成了他們調情的背景板。

"清殊，你記錯了吧？"盛明嫣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隻買了一套白色的。"

"是嗎？"晏清殊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可能是我瞎了。"

她站起身，拿起身後的外套。

"我還有事，先走了。這頓我請。"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盛明嫣一眼。

"盛總，做生意和做人一樣。底盤不穩，風投是不會砸錢的。"

包間的門關上了。

盛明嫣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顧淮晏，你站住！"她在身後喊我，聲音裏帶著氣急敗壞。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你把五億的投資攪黃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盛明嫣，是你自己把自己搞砸的。"

"另外，這套西裝真醜。"

我走出包間，把那件白西裝的外套脫下。

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走到會所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那。

車窗降下，晏清殊看著我。

"上車，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