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亦雲猛地攥緊了手裏的香囊。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去，眼神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不......不用看了。裏麵早就空了。”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把香囊往袖子裏藏。

“我剛才已經摸過了，什麼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摸過就算了？”

我語氣冷淡，不容置疑。

“既然是呈堂證供，自然要當著皇後娘娘和七殿下的麵，打開查驗。”

崔珩又一次擋了過來。

“顧明月，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護著沈亦雲的姿態：

“雲兒已經說了裏麵是空的。你非要她當眾打開，不就是想看她拿不出錢來的狼狽樣嗎？”

他咬牙切齒。

“你這種隻顧自己痛快的毒婦，根本不配做國公府的世子妃！”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隻是看向一直作壁上觀的秦燕回。

“七殿下。”我行了半禮，“既是查案，物證豈有不驗之理？”

秦燕回指腹離開玉佩。

他上前一步，玄色蟒袍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顧大小姐說得對。”

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既然是欺君的大罪，自然該查個水落石出。”

他看向崔珩。

“崔世子這般阻攔，莫非是知道這香囊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珩臉色一白。

“殿下慎言。微臣隻是看不慣顧明月仗勢欺人。”

秦燕回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仗勢欺人？本王倒覺得，顧大小姐這是在自證清白。”

他抬起手，示意旁邊的內侍。

“去，把沈姑娘的香囊拿過來。本王親自查驗。”

沈亦雲抓著香囊的帶子，神色卻很穩。

香囊是她帶過來的，裏麵本來就是空的。

當眾打開又如何，顧明月隻會坐實了罪名。

但她卻仍是故作難堪：

“殿下，裏麵什麼都沒有，若是真打開了，顧姐姐的名聲就真的完了......”

內侍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沈姑娘，請吧。”

沈亦雲許是演夠了，一點一點，似極不情願地將香囊遞了出去。

內侍接過香囊，轉身呈遞給秦燕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小小的蘇繡香囊上。

那上麵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

上一世，沈亦雲就是用這隻香囊，哭訴我拿走了她所有的指望。

後來我死在除夕夜，才查清。

那香囊，從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就是空的。

她根本就沒有把那三千兩帶進宮。

她隻是做了一個局。

用她破落戶的自卑和偽善的眼淚，做了一個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局。

這一世。

我在撿起它的時候，提前放了東西進去。

秦燕回修長的手指捏住香囊的抽繩。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帶著三分探究，七分了然。

我靜靜地回望他，沒有避開。

“沈姑娘確定，這裏麵原本裝的是三千兩？”

秦燕回漫不經心地問。

沈亦雲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快要縮成一團。

“是......是的。”

“被人拿走後，裏麵就空了？”

“是......”

秦燕回點點頭。

“好。”

他指尖微微用力，抽開了香囊的封口。

大殿內死寂無聲。

連皇後都微微探出身子，看向他手中的動作。

秦燕回將香囊倒轉。

“啪嗒”一聲輕響。

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銀票，從香囊裏掉了出來，落在了托盤上。

不是空的。

裏麵有東西。

沈亦雲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死大。

“不可能！”

她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怎麼可能裏麵有錢？這不可能！”

崔珩也愣住了。

他看著托盤上的銀票，腦子似乎轉不過彎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秦燕回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伸出兩根手指，撚起那疊銀票。

慢條斯理地一張一張展開。

“大通錢莊，一千兩。”

“大通錢莊，一千兩。”

“大通錢莊，一千兩。”

他連續念了三張。

沈亦雲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那是見了鬼一樣的灰敗。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站在那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三張一千兩，自然是我放進去的。

我說過，她要唱戲，我就給她搭個最好的台子。

“三千兩，分毫不差。”

秦燕回將那三張銀票扔在托盤上。

隨後，他拿起了最後一張銀票。

那張銀票的紙張顏色，與大通錢莊的完全不同。

帶著淡淡的明黃色。

秦燕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銀票，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殿內的氣氛越發詭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轉頭看向沈亦雲，眼底的寒意徹底釋放。

“沈姑娘不僅沒有丟錢。”

他將那張銀票舉高，展示在眾人麵前。

“這香囊裏，還多出了一張。”

“皇家內務府專造，通兌銀票。”

“麵值，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