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認回豪門後,我發現全家都有臉盲症。
每天醒來遇上媽媽,她總以為家裏進了賊。
弄清楚後又不鹹不淡地向我道歉。
“抱歉啊書辭,媽媽又把你的樣子給忘了。”
“你也知道,媽媽有臉盲症,誰的臉都記不住。”
可媽媽明明記得假少爺宋序安的樣子。
三天前,還親手給他畫了肖像畫。
中秋節那天。
我努力追上他們的步伐,想拍一張合照。
姐姐卻客氣地退開半步。
“你是誰,有事嗎?”
“我們現在著急去拍照,方便的話讓個路?”
那天之後我就明白了。
他們認得出彼此,卻唯獨認不出我。
所以哪怕我和宋序安同時被綁架。
他們也隻是一臉冷漠地看著。
“我隻有序安一個弟弟,另一個不認識,你們綁錯人了。”
媽媽忙著關心宋序安,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爸則是皺了皺眉,給了綁匪兩份贖金。
“人從哪裏綁的就送回哪裏去,以後別什麼人都往我們宋家的頭上扣。”
我驀地紅了眼睛。
委屈的話全部堵在喉嚨口。
一年了。
這是他們第375次沒有認出我。
哪怕是在生死關頭。
......
我打車回到家的時候,渾身都還在抖。
客廳裏傳來抽噎聲,還有幾聲低哄。
我走了沒幾步,腳步就生生頓住了。
爸爸媽媽圍在眼圈紅紅的宋序安旁邊,眼裏滿是心疼。
他們沒有一個人發現我不在家。
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回來了。
手機脫力掉到地上發出聲響,媽媽剛好抬了頭。
她喊了我,卻又沒喊我。
“王媽,序安被嚇壞了,我們怎麼哄都哄不好。”
“他最喜歡喝你做的銀耳粥了,你趕緊去弄一碗來給他壓壓驚!”
我心一緊。
心口像是有一團火,正在慢慢地燃燒。
也在慢慢地吞噬著那顆鮮活跳動的心。
拳頭握緊又鬆開,我最後走了兩步,啞著聲音開口。
“媽,我是書辭。”
媽媽像是才發現不對勁,抬起頭尷尬地看了我兩眼。
“是書辭啊......我還以為來的是王媽。”
“抱歉,媽媽不是故意認錯你的。”
“序安今天被綁架了,我們剛把他從綁匪手裏帶回來......”
回宋家一年的時間裏。
媽媽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抱歉。
可我很清楚。
沒有一句,是真正發自她的內心。
看著她猶豫的樣子。
其實我很想說,自己剛才也被綁架了。
我也很想問他們。
剛才是真的沒有認出我嗎?
可我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畢竟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他們隻會道歉。
說沒認出來。
下次一定注意。
至少前375次,都是這樣的。
“周書辭,你媽都解釋過了,差不多就行了。”
“既然知道我們認不出你,就別老是在我們麵前晃。”
爸爸看向我。
剛才他眼裏對宋序安滿滿的心疼,瞬間消失得煙消雲散。
這一年裏。
爸爸和姐姐一直喊我周書辭,從來沒喊過我的真名。
就連家裏的那個戶口本上,至今也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本該早就習慣了的。
可每次聽到這個名字。
心總是像被刺紮了一下,又一下。
我在這個家裏,好像永遠都是局外人。
“媽,我暈......”
“哥哥手上好多血,我怕......”
宋序安帶著哽咽的哭聲突然響起。
經他這麼一說。
我才發現自己的手腕,竟然被磨了一大個口子。
看樣子是被繩子勒的。
媽媽沒有關心我。
甚至連我的傷口都沒看一眼。
隻是把宋序安死死護在懷裏。
“書辭,序安暈血,他見了血就不舒服,你趕緊上樓去!”
爸爸急得站了起來,指著我說。
“周書辭,你弟弟剛受驚嚇,你還杵在這幹什麼,能不能別再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