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從錐心的痛中緩過神,就被人猛地一推。
肩膀傳來輕微的刺痛。
摔下去的瞬間,我看到了姐姐慌張的臉。
隻不過她臉上的慌張,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宋序安。
“序安,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別怕,有姐姐和爸媽在呢。”
“姐姐已經聯係了國際頂尖的安保團隊,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心臟咯噔一聲。
我咬了咬牙。
宋序安有國際頂尖的安保團隊保護。
姐姐,那我呢?
“看看這是什麼?”
姐姐說著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你最喜歡吃的鬆華街那家的小蛋糕,姐姐給你買回來了,不哭了好不好?”
鬆華街到家裏至少都有一百公裏的距離。
可姐姐卻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姐姐,哥哥他......”
宋序安紅著眼睛看向我,剩下什麼也沒說。
可姐姐卻站了起來,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周書辭,你有意思嗎?”
受傷的手腕剛好被壓在地板上,我吸了一口冷氣。
卻不及心裏的千分之一痛。
姐姐沒注意到我的不對勁,隻是接著說。
“你明知道序安怕血,還非要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吸引我們的注意!”
“宋家能認你回來已經很體麵了,你能不能不要為了爭寵,使這些下三爛的手段!”
“你這月零花錢沒了,現在就給我好好回房間反思!”
聽到零花錢,我整個人都一愣。
從進宋家的門到今天,我就沒用過他們的一分錢。
孤兒院的人都羨慕我被認回豪門。
可他們不知道。
我卻有認不出我的父母和姐姐。
他們認不出我,自然也想不起我。
這一年來,我的卡裏安安靜靜。
除了幾筆兼職微薄的工資,沒有其他任何入賬記錄。
我回了房間。
樓下漸漸熱鬧起來。
可樓上。
還是和往常一樣,死寂沉沉。
我沒忍住,來到了走廊。
靠近了,也看得更清楚了。
爸爸媽媽坐在宋序安中間,寵溺地看著他。
姐姐則半蹲在他麵前,歪著頭逗他笑。
宋序安一笑,他們三個也跟著笑。
一旁的傭人見了,由衷地發出感歎。
“先生夫人,你們不愧是一家人,都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幸福。”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
他們才是一家人。
過去的一年裏。
我幾乎每天都要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我本來還抱有期望。
隻要自己足夠努力。
總有一天。
就一定能讓他們像認出宋序安一樣認出我。
可是我努力一年,卻沒有一點起色。
這也一直在提醒我。
在這個家。
我一直都是那個闖入者。
我在臥室獨自待了不知道多久。
門突然被敲了幾下,又輕輕地推開了。
媽媽從外麵走進來,看上去有些局促。
說起來也很辛酸。
明明我回宋家都一年了。
和自己的媽媽相處,卻還是那麼陌生。
“書辭,剛才我們隻是太著急了,怕序安真的被嚇到,你別往心裏去。”
“你也別怪序安,他不是故意的。”
我輕輕嗯了一聲,勉強回了一個笑臉。
媽媽很少主動找我。
但隻要一找我,都和宋序安脫不了幹係。
我知道。
他陪了他們十八年。
心多往他那邊飛,也是理所當然。
媽媽突然問。
“書辭,你這周五有事嗎?”
最近兩個月,我都要去酒店兼職。
畢竟到了假期,我就要努力賺生活費和學費。
但我不能這麼說。
“我約了朋友。”
“好,那就好。”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很清楚她不是關心我。
也不會平白無故這麼問。
但我沒有去細想,也不敢想。
這幾天我照常到酒店兼職。
中途因為人手不夠,被調到了酒店總部。
和我一起來的陳雄在放酒杯的時候,碰了碰我的胳膊。
“這宋家可真大氣啊。”
“我聽說他們專門弄這次舞會,就是為了哄兒子開心。”
“你看那邊,中間的就是宋家一直捧在手心裏的宋序安吧?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和我們都不是一個圖層的。”
我手晃了晃沒拿穩,差點把酒杯摔在地上。
雲城不會有第二個宋家。
我猛地抬起頭看過去。
發現大廳中間站著被人簇擁的四個人。
剛好就是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宋序安。
而今天剛好是周五。
看來媽媽那天問的那一句話,真的不是因為關心我。
愣神間。
主管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把一個盤子扔給我。
“趕緊過去給那邊的客人送酒。”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拒絕。
她卻推了我一把。
“不想被炒就別磨嘰趕緊過去!”
我走到大廳中間。
最開始還因為害怕被認出很忐忑。
不過在姐姐不著聲色地從我盤子拿了一杯紅酒後。
我懸著的心掉了下去。
同時也摔得四分五裂了。
我心裏暗暗自嘲。
這一年來他們都沒認出我。
現在又怎麼可能認得出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