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散去後,族裏的幾位長老留了下來。
“咱們族裏剩下的一個名額,肯定得優中選優。”
“鴛兒手藝好,又是張工的親傳,這去一個沒跑了。另一個......”
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阿央的手藝也不差......”
“不行。”
阿媽的聲音冷硬地切斷了話頭。
我捏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
“還是要避避嫌,不能都是我林家的孩子。另一個名額,給秀兒吧。”
秀兒是族裏另一個玉雕好手。
長老們麵麵相覷,最終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等人走光了,阿媽才把我叫到跟前。
“阿央,這次去省城,你要好好輔助你妹妹。”
“你是姐姐,要懂得托舉。這次大賽,她是頂著‘張若蘭繼承人’的名頭去的,絕不能出岔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了最新的采訪報道。
《玉黎族天才少女林鴛,為姐讓燈顯大愛,九曲凝碧燈見證超群技藝》。
最末尾一段是阿媽的話。
她說:"阿鴛是我最驕傲的作品。"
評論區一片讚歎,我默默地關掉了頁麵。
接下來的三天,家裏進行著魔鬼般的特訓。
阿媽把阿鴛關在屋裏,對著那盞燈,一遍遍考問她工藝難點。
“這‘九曲回廊’的第三折,刀法講究什麼?”
“是......是遊絲描金......”
“錯了!是逆鋒起筆,順鋒收刀!”
“阿央,你給她演示一遍!”
我拿起刻刀,在那塊廢料上輕輕一走。
刀鋒過處,石屑紛飛,一道流暢的弧線躍然而出。
“到了賽場上,你就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她要是卡殼了,你就做手勢提醒。聽懂了嗎?”
“聽懂了。”我垂下眼簾。
很快,我們出發去省城了。
比賽當天,阿媽早早坐上了評委席。
阿鴛被工作人員帶進了三號等候室。
那是種子選手的專屬區域,門口圍滿了記者。
而我拿著號牌,走進了隔壁街角的B區普通等候室。
是的,家裏沒有人知道,我也以素人的身份參賽了。
“B區18號,林央,入場!”
工作人員推開門喊道。
我深吸一口氣, 抱著我的木盒,一步步走上台。
台下第一排的正中央,坐著千城和他的父母。
千城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
他用力地對我揮了揮手,做了一個加油的口型。
主持人念道:
“現在出場的選手,林央。作品:《寒蟬》。”
聽到我的名字,評委席的阿媽愕然抬頭。
看清我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