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姥姥爺躺在水泥地上,身下慢慢洇開暗紅色的血液。
媽媽哭的嗓子都啞了。
我站在旁邊,手攥著衣角,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爸爸推著張姨從樓道出來了。
媽媽猛地抬頭,看見張姨,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為什麼在這兒?”
爸爸皺了皺眉:“靜雲今天說想來看看你爸媽,給他們送點吃的,看看兩位老人過得好不好。”
“我在廚房做飯,誰知道怎麼就——”
張姨坐在輪椅上,捂著嘴,眼淚往下掉。
“都怪我。”
“我給叔叔阿姨放電視看,結果他們正好看到新聞......看到新聞說你是小三,勾引前夫......”
“叔叔阿姨受不了刺激,就......”
媽媽盯著張姨。
她慢慢站起來,不知道從哪撿起一把水果刀。
她衝上去,一刀紮進張姨的肚子。
“啊——”
張姨尖叫一聲,血從腹部湧出來。
爸爸一腳踹在媽媽胸口。
媽媽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
爸爸慌了,抱起張姨就往車上跑。
他回頭衝保鏢喊:“把她們倆也帶上車。”
保鏢拽起媽媽,拉著我上了另一輛車。
到了醫院,醫生推著張姨進了手術室。
很快醫生出來,說病人失血太多,需要輸血,但是血庫裏的RH陰性血用完了。
爸爸愣了一下,忽然轉頭看向媽媽。
“林素月,你和靜雲都是RH陰性血”
“抽她的。”
我衝過去,擋在媽媽麵前。
“爸爸不要抽媽媽的血!”
“媽媽還有一個小時就要死了,你不要這樣對她!”
爸爸推開我:“小孩子別搗亂。”
我拽住他的袖子,急得快哭了。
“爸爸,隻要你對媽媽說一句你愛她,就可以抽媽媽的血。”
爸爸愣住了。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就這幾天,你就被你媽收買了?”
“你阿姨這幾年對你多好,你竟然這樣子對她。”
他扭頭喊保鏢:“把她拽開。”
保鏢把我拉到一邊。
我掙不開,隻能看著保鏢把媽媽拽走。
媽媽沒有反抗,隻是看著我,對我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
像在說沒事。
半個小時後,醫生離開了手術室。
我掙脫保鏢,衝進病房。
媽媽躺在床上,嘴唇發白,呼吸很輕很淺。
她看見我,手抬了抬。
我跑過去抓住她的手。
“媽媽......”
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以後......照顧好自己。”
“張靜雲......不是表麵那麼單純......”
“你記住......”
她的手攥了我一下。
然後慢慢鬆了。
我抬頭看她頭頂。
那串數字跳了一下,變成了零。
她的臉一點點變了。
變了。
變成了我記憶裏媽媽的樣。
一直到傍晚,病房門被推開。
爸爸拿著好多吃的和補品走進來,放在桌上。
“你媽呢?”
他問。
“媽媽死了。”
爸爸愣了一下,笑了:“你這孩子,怎麼跟你媽一樣學會撒謊了?”
“她不就是抽了點血嗎,補補就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床邊走。
“怎麼能說死......”
他掀開床單,看到媽媽的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