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發呆的我,媽媽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媽媽騙你的,剛才那些都是逗你玩的。”
她說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我,閻王什麼的都是瞎編的,隻是去整了容,三天後她會離開。
我看著她的眼睛,小聲說:“媽媽撒謊。”
“明明三天後你就會死。”
母親的手僵在我臉上。
“我從小就能看見每個人頭頂上飄著的數字,那串數字會越變越少。”
“我跟爸爸說過,他不信,還說我小孩子瞎胡說。”
我拽住她的衣角。
“媽媽,我不希望你死,我希望你能活下來。”
媽媽愣了好半天,然後一把把我摟進懷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媽媽也想陪在你身邊。”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還好還有三天,媽媽可以陪你過完這次的生日。”
我抬起頭,眼睛亮了:“那我去找爸爸,讓他對你說愛——”
母親捂住我的嘴,搖了搖頭。
“除非是你爸爸自願說,不然沒用的。”
她擦了擦眼睛,又摸摸我的頭。
“媽媽現在就想問你,張姨對你好不好?”
我點點頭:“張姨對我很好,會給我買小裙子。”
母親笑了一下:“隻要她對你好,你爸爸喜歡,媽媽就放心了。”
“所以答應媽媽,這幾天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告訴你爸爸真相。”
“讓媽媽陪你過完生日,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門突然被推開。
爸爸走進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母親的臉偏到一邊,紅了一片。
“你竟然用開水給靜雲泡腳!”
媽媽捂著臉,聲音發抖:“我沒有。”
爸爸不信,還要再罵。
這時候張姨推著輪椅挪了進來,褲腿卷著,兩條小腿露在外麵。
我知道張姨的腿。
她是媽媽離開後的第二年和爸爸在一起的。
那時候爸爸欠了一屁股債,張姨把每個月的工資都拿出來補貼家用。
後來爸爸生意好了,賺了很多錢,日子越過越好。
再後來出了車禍。
張姨為了救爸爸,被車撞了,腿再也沒站起來。
爸爸把她帶回家,找了最好的護工,什麼都給她最好的。
張姨拉了拉爸爸的袖子,笑著說:“反正腿也沒什麼知覺,沒事的,你別發這麼大火。”
爸爸喘著粗氣,火沒消下去,他指著母親說:
“你如果還想留在這裏工作,就跪下給靜雲道歉。”
我想替媽媽說話。
嘴剛張開,媽媽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輕輕壓下來,我就把話咽回去了。
媽媽慢慢跪下去。
低下頭。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