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華保送名單公布那天。

雙胞胎妹妹宋知落藝考落榜，正躲在媽媽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在一旁長籲短歎。

我站在玄關，手裏緊緊捏著保送確認單，心裏升起一絲期盼。

如果告訴他們我考上了，他們會不會也對我笑一笑？

正要開口，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千萬別告訴他們。】

【前世你說了，他們逼你放棄保送陪宋知落複讀。】

【後來宋知落汙蔑你作弊，父母逼著你背下黑鍋，你退學後抑鬱而終。】

我身形一歪，差點沒站穩。

媽媽聽見動靜，轉頭瞪我。

「你還杵在那幹什麼？沒看你妹妹正難受嗎，你考得怎麼樣？」

我慢慢把確認單塞回口袋。

「沒考上。」

「你怎麼沒考上？你成績那麼好？」我媽滿臉不信。

......

我有些難以啟齒。

「麵試太緊張，大腦空白，最後一道大題沒答上來。」

媽媽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原本緊繃的肩膀，突然就鬆弛下來了。

她甚至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

宋知落破涕為笑，從媽媽懷裏抬起頭，眼角的淚痕還沒幹。

「我就說嘛，清華保送哪有那麼容易，姐姐平時成績好，多半也是靠死記硬背。」

爸爸連連點頭，走到宋知落身邊拍了拍她的背。

「沒考上就沒考上吧。」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半分安慰。

反倒是打量著我，目光審視。

「你妹妹今年要複讀，還要請一對一的專業課老師，家裏負擔太重了。」

「你那成績，再去參加普通高考頂多也就考個一本，學費貴，讀出來也沒什麼大用。」

「明天你就去鎮上的電子廠找個班上，包吃包住。」

「每個月工資直接打到你媽卡裏，給你妹妹攢複讀費。」

我捏著口袋裏那張薄薄的紙，心口一陣陣泛疼。

寒窗苦讀十二年，無數個熬到淩晨三點的夜。

換來的是一句「沒什麼大用」。

【快答應他們！前世你據理力爭非要參加高考，他們直接撕了你的準考證！】

【他們還會把你鎖在柴房裏，餓了你整整三天。】

我看著虛空中的文字，鬆開攥緊的手，垂下眼簾。

「好。」

我沒有任何反抗的情緒，讓客廳裏的三個人都很意外。

媽媽有些狐疑地打量我。

「你真願意去廠裏上班，不鬧著考大學了？」

我點點頭，一副受到打擊的挫敗樣。

「考不上清華，讀別的也沒意思。」

「去廠裏上班挺好的，能給家裏減輕負擔。」

爸爸露出滿意的神色，難得地對我笑了笑。

「這才是懂事的姐姐，你妹妹從小身體就弱，你要多讓著她點。」

「你放心，等你妹妹以後成了大明星，肯定不會忘了你這個姐姐的恩情。」

宋知落也在這時出聲。

「是啊姐姐，等我賺了大錢，一定給你買幾套好衣服，看你穿得灰撲撲的。」

我沒接話，繼續裝著落寞難過。

轉過身，推開自己狹窄的房門。

這間房不到六平米，原本是儲物間。

沒有窗戶，常年透著一股黴味。

我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從口袋裏掏出清華保送確認單。

上麵清清楚楚印著我的名字，這是我靠自己掙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