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媽媽破天荒地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糖醋排骨、紅燒肉、油燜大蝦。

爸爸在外麵大聲喊我。

「宋知羽，出來吃飯！」

「今天為了安慰你妹妹，你媽特意下了血本。」

我推開門走出去，拉開餐桌最末端的椅子坐下。

桌上卻沒有擺我的碗筷。

宋知落夾起一塊排骨，吃得津津有味。

媽媽在一旁不停地給她夾蝦，順手把剝好的蝦仁堆在她的碟子裏。

我安靜地坐著，羨慕的看著爸媽圍著她轉。

想起十歲那年。

宋知落因為想吃草莓蛋糕，在地上打滾哭鬧。

媽媽冒著大雨走了一公裏去給她買。

我那時也隻是個孩子，看到蛋糕也很饞，怯生生地問能不能給我留一口。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蛋糕這麼點都不夠你妹妹吃的，你跟著饞什麼？」

「餓死鬼投胎一樣，見不得你妹妹有一點吃的。」

那天我躲在被子裏哭了一整晚。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妹妹有的我不一定有。

我也不能和她爭。

我站起身，走向廚房。

剛拿到一個碗，媽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多盛點飯，多吃主食長力氣。」

「肉和蝦都是給你妹妹補身體的，你吃點青菜就行了。」

「你對海鮮過敏，別吃出毛病來還要家裏出錢治。」

我停下動作。

其實我對海鮮不過敏，過敏的一直是宋知落。

但從小到大，隻要宋知落生病，他們就會覺得是我傳染的。

為了避免麻煩，我學會了說自己過敏，不碰任何好東西。

「我不餓。」

我把碗放回櫥櫃。

「我先回房間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去廠裏報到。」

爸爸停下筷子，頭也沒抬。

「去廠裏住帶兩身舊衣服就行了，別弄得大包小包的惹人煩。」

「辦下工資卡馬上郵回來交給你媽，別自己藏私房錢。」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側臉。

「知道了。」

轉身回房，我鎖上門，打開手機。

微信裏有一條班主任發來的未讀消息。

【宋知羽，保送協議需要你本人和監護人簽字蓋章，明天上午來一趟辦公室。】

我盯著「監護人」三個字看了一會兒。

回複道。

【老師，我爸媽在外地打工回不來，我自己簽字可以嗎？或者去居委會開個證明？】

班主任很快回複：【情況特殊的話，你先帶戶口本過來，我們向招生辦申請特殊處理。】

我收起手機，輕手輕腳地走到衣櫃前。

最底下的夾層裏，藏著一本戶口本。

這是我幾天前趁媽媽打麻將時偷偷拿出來的。